忽然他：「妳何不照妳父親吩咐，和我見面，便在這酒內，下些毒藥。」

她總說，她會盡力讓父親相信，他更適合君主，而他也得讓星天漠相信，他會鎖了劍，以德服人。

他笑了笑，收了棋盤，又拿了些黑，在棋盤上緩緩落起陣式。「我想教妳七地門心陣式，萬一我娘差人拿妳，妳好有些機會活命。」

巖靖峰笑而不語，取過酒杯喝著。他喜歡她那些小聰明，喜歡她全神貫注，仔細思量的專心神情；也喜歡她輸棋時懊惱喪氣，歛眉微嗔的模樣。

其實她也知，他因為心情沉悶才會失常。她歪著頭安撫：「阿夆，我不怕父親危難，也定不讓他傷害你。只是，還需要點時間。既然你我心意堅定，再多等個幾年，你該也不介意？」

「那你該知我不會那樣。」

巖靖峰不以為然看了她一，心頭煩亂，又喝了杯酒，胡亂落了一。

「阿夆？」她看著棋盤，秀眉微挑，再落一翻了盤。她仍不太敢相信地喊：「你輸了！」

巖靖峰一嘆，握住了她的手，語重心長。「我自會擋著她。但是，我真的怕，哪裡疏漏了，會護不了妳。寧夕，很多時候，我不由己。」

巖靖峰生一笑，沒有回答。

輕輕一拉，他俯首吻上了她。

他一吻，只吻她壓抑太甚，停也停不下的淚。

巖靖峰回神看了看棋盤，真教她絕地反攻。他似也難以相信地淡淡一笑。「這盤棋空前絕後，我倒要記起來。」

「怎忽然說這個，不會的。」一盤黑被圍殺得幾無路，她正是懊惱，隨應著：「天地兩門和睦有何不好。你看你這棋，比我不知明多少。」

她自也不會忘記，在森門林裡，在幻陣裡，自他掌心遞來的明刀冷劍。

她只他不太信任她，總愛從她裡讀些什麼，卻不知於他而言，她那雙沒幾分心機的睛，就是一般瞧著也能參透。他旁門人，很是怕他，嘴上說的心裡想的，一直是兩樣情，是以她這雙澄透無畏的，自初見就叫他著迷。

他落了，瞧來一。「妳父親動作頻頻，要是激怒了我娘，我擔心，地門會傷害妳。」

只她想著妥協，已然太遲，他們終究鬆了手，再不會靠近了。

見她一雙目盼兮，望著他脈脈相詢，他拎起一塊雪糕送到她邊：「吃吧。再這麼瞧我，恐怕等不了那幾年。」

洛青見她神並不多問，拭了她的淚，一把牽過她有些顫抖的手，握在手心。

她後來知了，她說的那些，聽在他耳裡，無比天真，或說是，蠢笨。

所謂，天不轉地轉，她鬼靈怪地替他取過酒杯，斟了杯溫好的酒給他。在棋盤上落了一。

「不用。」她瞪了他一，嗔：「你那雙別我下什麼就行。」

他杯一空，她便又為他倒酒，他今天心情似有些沉悶，見她倒了便喝，一盤棋下得不太認真。

他當然知她不會，她只是圖他恍個神，給她的黑幾條活路，然星天漠卻不然，明裡暗裡想著殺他，地門早有微詞。今年，她便要滿二十了，早晚要接上門主。什麼親事，星天漠始終當則笑話。

她不會忘記，他自斷魂島回門那天，攜著淮晏，兩人靜靜朝星天漠伏拜，又禮朝她喚了聲上門主，冷冽的一雙，始終沒看她。

「寧夕。」他將她連連吻上了回憶沉沉的桌案。「忘了他。」

他一臉淡淡的壞笑，足讓她剛咬下的雪糕咽著，她急忙為自己添了些茶喝了。

讓妳幾吧。」巖靖峰看穿了她，不由分說將黑推了來。

「才說你那雙睛，總不安分。」她忍不住喊了聲。

她心裡一痛，倏然伸手揮落了棋盤，黑白瀑布似的灑了滿地，她裡打轉的淚也跟著落了面頰。

而那一年，他開始她抉擇。

「我從來也沒看妳要下什麼。」巖靖峰笑了笑：「棋藝不，別賴我上。」

「好好，你別擔心。」她鮮少見他如此擔憂，想是這親事又拖過一年，門人給了他不少壓力。她拍了拍他的手，哄小孩似的：「我學就是，我會小心，離你那地門遠遠的。可好？」

何以如今，他還要到她房裡溫柔的滿一瓶白棠，一一重下這盤棋。

「妳倒酒時自己上了心，怨不得我。」

她聽了皺起眉，顯得有些疑惑。

其實她棋藝並不差，在天門內和師兄們對弈，她也只輸給二師兄一人。然回回和他下棋，都是慘敗一片，自然疑他又讀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