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卷給她，那分數比起剛才霎望到的其他同學要好得多，但老師還是一副憂心忡忡：「這不是你的平，上兩次小測你已經很明顯退步了，這次更甚，有些靠複習就行的送分題都答錯。」

還是未分手嘛，他得跟數學老師說去。

常悅開始習慣他跟蟲了，習慣到她有時可以懷疑，他和林月明到底是什麼時候相處的，熱戀情侶不是應該像兔和松杏那樣，整天恨不得黏在一起，像連體嬰一樣的嗎？

老師讓她自己檢查，閒話家常似地問：「你是不是被甩了啊？」

「呃，沒有了，我想明白了。」他幾乎是拋下這句回答，急急追著常悅的背影去了。

陸劍清兩個跨級就來到她邊，她想躲開卻甩不掉，本來就已經一籮煩心事了，他還老在她面前晃，乾脆栓下腳步質問：「你到底在什麼？你這樣真的很討厭。」

不留著他就沒有藉留在那裡等她了。他抿抿不她挖的坑，當作沒聽見：「你說松杏會哭嗎？」

她之前問過老師翻譯和英語專業哪個比較好，他找了些資料來，兩人在會談室講到小休時間結束，來了陸劍清還在門外。

「沒事，老師很開明的。談戀愛的事，只要不影響學習，我一點都沒所謂，有時候互相幫助共同成長，反而可能更好。」他語重長，她愈聽愈不對勁，連問：「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啊？」

上課鈴響了有一會了，小休時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安靜下來，從樓梯到班房短短的十多米地面，突然轉變成無底淵，只有幾塊大石頭懸在中間，一不小心錯步就會墮谷。墮谷的不是她，可能是常念、可能是陸劍清，是她親手把她們推下去，這樣的想法叫她動彈不得，陸劍清卻不察覺，先踏步向前，腳印所落之處都結成冰霜，造一條新路，走了幾步，狐疑地看她：「小悅？上課了。」

她都不知。

英語老師剛畢業沒幾年，比她還要年輕些，彎腰在矮枱上翻找她的試卷，邊招呼她坐下。

老師挑挑眉，轉回辦公室。

從她的角度，能夠清楚看到角落中每個寫著的分數。他們班是英班，就算是墊底的，成績也不算太差，頂多是比較偏科，相對班裡平均而言低分。

「還用聽來？看不來就是瞎了。他成績好了，你不進反退，難還能是你甩得他？」原來是激將法，常悅悄悄反了個白，邊閱讀老師用紅筆寫下的評語邊應話：「我沒有談戀愛，最近只是睡不好，老師別冤枉我。」

她正翻往後頁，聞言皺了皺鼻：「什麼啊？」

她意識到是什麼回事，雖是後悔剛才語氣太重，還是嘴地罵：「重要的事不早說，剛剛在那邊問我什麼沒作業？」

常悅不想跟他討論這個話題，指著一劃了大叉的題問，總算轉移了他那顆八卦的心。

時，只能自行改裝。

他似是委屈地低了低頭，卻沒有如她想像一樣繼續沉默，聲線比平日更啞澀：「兔讓我放學替他值日。」

什麼是對的？她是對的嗎？

松杏會怎麼樣，她又如何知？偏偏因著本應理所當然的不知，她對自己過去幾個月的所作所為變得愈加不肯定。

老師轉頭透過門上的玻璃望到那個正在偷偷摸摸探頭探腦的男學生，搖了搖頭，應和：「也是，怎麼樣都是你甩他啊，你怎麼可能被甩？」

不用他說，她自己稍稍瞄過試卷第一頁的幾個錯題，已經知都是不應犯的錯誤。

常悅向老師過謝，越過陸劍清往樓梯方向離開，他想跟上去卻被老師叫住：「你不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