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安本來在課室大哭著要找媽媽，一進常念懷就安靜了，現在邊咬著酸，邊指著每個路過的人叫媽媽。

常悅把傘的朝外抖乾才進門，親膩地拍了拍小安安的頭：「是小悅啊。」

人，隨便挑了本厚重的書遮住臉。

天氣清朗了一整天，傍晚時分突然下了場大雨，本來年紀稍大的學生會自己回家，現在因為沒有帶傘通通留在中心等家長來接，又有不少家長因為突然的大雨打電話來說會晚點來，等於延長了托時間。常念抱著全中心年紀最小只有四歲的小安安，她今天情緒本來就不太好，到了時間還見不到媽媽更是鬧別扭了。一個孩哭就會牽動整班，常念趕忙把她抱來，站在前台看下雨。

常念從小跟小孩合得來，還小的時候常家成要上班沒空帶她，把她給姑母照顧，五、六歲的常念就已經特別會哄剛生的表弟妹。

你看，果然是大雨滂沱啊。

鏡放得太低，映照不她整個人，把髮頂一半都截去，勉強見到雙，在燈光下透棕，棕的一個旋渦，如淺海底處的泥沙被惡意攪起，渾濁地遮掩前方。

她從鏡中發現了常念，僵地彎腰，把裙擺握在手裡擰乾，擰不份，將好好的布料得皺皺。

常念拿著巾進來，她把小安安給了前台小妹，孩雖然不太情願，但地察覺到不妥，安靜放開摟在她頸上的手。

成功預言似乎沒有令常悅到興，仍然沉著臉，說：「就算知會下雨，還是會淋濕。」

結合林月明剛剛說的話，常悅耳朵突然就嗡嗡直響，林月明尖銳的女聲穿透：「你是不是喜歡我？」

洗手間只有常悅一個人，她說要頭，而撐傘時遮得最妥當的頭髮其實沒有半分意，反倒是白裙擺都染成了灰，的顏。

「陸劍清，這幾張是你畫的吧，為什麼偷畫我？」林月明的聲音有點大，被圖書館老師瞪了一才壓低，但常悅聽得一清二楚，勉強從空隙間往裡瞄去，見到林月明手上揚著一張大畫紙，是一張鉛筆素描畫。

這話裡有話，但常念一時分辨不，未來得及細想就被她抱住了，在室內停留這短短幾分鐘未能夠令她的體回，像冰塊一樣，仿佛那寒氣是由心而起的。

「真的下雨了。」常念把巾遞給她，然後就抬頭看向牆上唯一一扇氣窗。早上晴朗的天氣，在午後突然烏雲密佈，還有幾聲響雷，嚇壞了不小細膽的孩，常念手忙腳亂地哄著，自己亦頗是驚慌，不知應作何想：真的下雨了，如小悅所說一樣。

外面雨下得大，常悅就算撐傘還是濕了裙擺，常念察覺到她臉不好，未來得及問她就已經走向洗手間：「我去頭。」

「可是不要緊，只要你好就好了。」

托兒中心有成人專用的洗手間，但她拐進了孩用的，像誤仙境的愛麗絲，在窄小的房中擠得頭痛，孩下課後才剛剛清潔過的漂白未散，混合本來好聞的香薰成了一種怪異的氣味；白牆上貼滿彩繽紛的Ｑ版動作圖樣，洗手盆只到常悅大度，鏡上的小蜂用牠的六隻手示範洗手方法。

見有人撐著傘進門，短更是用力撐，直向來人上撲，直到看清臉孔才又靠回去：「不是媽媽。」

這次她知了，明明都知了，還是被乾了靈魂，不想聽到答案。他一緊張就結結、說不好話，她以往總是耐心地聽他講完，這次卻堵上耳朵，在最後一刻避不過：「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