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是只有声音的虚假海洋，碰上自己僵直的背影，瞬间神智转移，她再不是第三者，回到过往的上，看到她所看到的、受到她所受的。

母亲回来后看到此情此景不知该如何反应，愣站在门，被丈夫用力着肩膀，把满东西的大袋挤在她手中：「你们走，现在走。」

母亲把遗书放在一边，她知信裡写的是什麽：

老家的祖屋长年空置，母亲再清扫也扫不走一阵霉味，老旧笨重的大电视总是接收不良，冒一片片雪，和如海浪一样的沙沙声。

母亲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脸上，虽有，没有温度，从额角温柔地抚过脸颊，缓缓向下至颈侧，狰狞的红印由这裡而起，手的力度渐渐收，母亲冰冷地说话：「你看你都成什麽样了，我们造的孽是还不完的。」

如果你也想来，妈妈在桥上等你。

「叫她回来。」他低喃了一声，见穆艾愣着不动，对着她大吼：「我让你叫她回来！」

放下电话她就瑟缩在一角，看着父亲如走火一样在把柜中的东西都翻了来，拿着一个大袋把东西不分好坏都去。

这句浪漫的说话伴着如此温柔的气味，难以不令人信服。

她无数次回到那个场景，一切都静止着，像第三者一样可以在梦中走动。

她要挥退那双手，却穿透了肢，双脚撑着地面往后退，木地板因磨發刺耳的吱吱声，咽被无法动移的手实，挟断她的呼和力气，前一黑，单靠觉摸到充满敌意的灵魂，用尽最后一丝那半透明的躯挥拳，这次赫然撃中，耳边一声低沉的闷哼，铺天盖地的窒息终于散去，她如溺一般张气，空气前仆后继涌肺腹，接踵而至是烈的呕心和昏眩，下意识趴在边缘乾呕，背嵴受到碰，正于警戒状态的激灵转，猛然抓住了不明来历的手，见到天昭的脸才下来。

「是我，小艾，是我。」

「冷静一，你怎麽了？要去哪裡？」母亲张地拉着他的手，令异常躁动的他垂下，一把抱住妻，好像恢復到平日的冷静：「老婆。」

对不起，小艾。

「她去买东西......」

厨房传来糕完成的香味，是的味，的味，油的味，在远仍能受到的温怡人飘满整间房，这是他们夫妇共建的巢，每一个角落都是两人亲自设计的，父亲曾予她一一介绍过。

再多几次这个梦，她还是想不到，这个时候该什麽，于是她任着意识去控，抱着母亲悬空的脚，用尽最大的力气把她冰凉的躯从绳中解下来。

穆艾心都颤了，双着泡泪不敢哭来，抖着手给母亲打电话：「妈，你快回来...爸爸、爸爸要找你。」

等我去接你们回来。

一眨本来倒卧在地面的母亲站在面前，半透明的似能穿透，向穆艾伸手，穆艾定定没有动作，好久才回：「妈，我不去。」

她走到只是中生的自己面前，看清那懵懂的脸；走到父母边，看清他们的泪；走回厨房，蹲坐在烤箱前面，时间忽然开始走动，麵煳膨胀升，变成味的金黄，却无人来取，不一会就烤焦黑。她该提醒他们过来看看，步厨房却再不是那个家了。

穆艾忘记她在老家呆了多久，好像很长时间，又好像转即逝。每次回想她都想不起来，记忆如断线一样少了一个段落，从上一刻到下一刻，中间什麽都没有。

她从来不相信有什麽桥，更不信死人能在哪裡等她。这次她拿起信没有打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一片一片撕成碎片。

她很厉害，甚至没有摔着母亲，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

穆艾只看到他们相拥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话语明显带着哭腔：「你们回老家，等我去接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