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關於我的夢啊？」

她臨行前把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送去了，衣服也是一件沒留。那條紅裙不知是哪一次搜刮資源的時候撿回來的，本來已經送給杜羊，前些日他們重新幫她布置房間時好像又給她拿回來了。

她沒什麼衣服，翻一翻就找來了，揚來拼在前問他：「是這條嗎？」

「那條裙。」她想起什麼，拍了拍他的頭讓他起來，下床翻開衣櫃。

先初基地分的房間都是城市本來的大學宿舍，勉強放得下一些簡單家，椅都不多一張。從狹窄的床邊走兩步就能撞上桌，沒有什麼舒展的空間。

但直覺說她喜歡，他沒有再見過穆艾，後來他才知要見她一面是多難的事，尤其他只是遠遠看著，不知她會去哪裡、會不會回來，而直覺說在廣場裡會找到她。

天昭充耳不聞，坐在床沿強行拉過她的手，輕輕吻在手背上：「可以跟我一隻舞嗎？」

其實我開這文原意是寫這些黏糊糊的日常，不知為什麼這麼多劇情，寫到我頭痛

他從不喜歡多人的地方，喜慶和吵鬧的節日總是躲在家中，反正阿姨回鄉了，家裡就只剩他一人，放煙的時候、放炮仗的時候。

她撫過他的頭髮，天昭的鼻尖在頸側留下微弱的熱度，她大概有更值得煩惱的事，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什麼都不想思考了，好像一個由糖漿造成的沼澤，只想和他浪費日、無所事事。

和他不一樣，她很享受慶典場合，跟著音樂圍住營火舞，對任何一個人的邀舞來者不拒。

天昭光閃爍地點頭，她就抬手讓他轉過，換掉了上的衣服。她現在的材只能用乾癟形容，薄薄的布料掛在上的衣不稱，前鬆袴袴的。她調整了幾次肩帶不得要領，放棄說：「今天不行，以後再穿給你看。」

穆艾抬起頭笑：「你的夢都這麼窩？沒有大膽一點的？」

他要去邀她一隻舞，卻總有人比他快一步接著她空來的手，他的手愣在半空中，恍惚想不起自己到底會什麼舞。

穆艾還是不滿意，他轉轉，試探地問：「那還是用之前那個？這個當沒聽過。」

收節，你穿著一條大紅的裙，在營火邊和楚時舞。我第一次有那種...羨慕的覺。」

「什麼是大膽一點？」

幾乎全個基地的居民都都聚在廣場上，無數人臉掠過，歡聲笑語吵得他耳朵嗡嗡，只有她的臉孔是清晰的，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她罕見地心打扮過，一紅比火還要艷，一顰一笑都能點燃他的心。

「我想了想，我應該是喜歡你長得吧。」天昭最後得一個結論，更叫穆艾摸不著頭腦：「你不覺得這個答案比之前的更膚淺嗎？」

她橫手遮在前，別過嚷他：「誰讓你看的，轉回去。」

「什麼之前之後的，就說個實話有這麼難嗎？」她對他的翻來覆去哭笑不得，他把頭埋進她的髮裡，喃喃：「我不知啊，講不理由。」

這兩天他的研究室被楚時暫封起來調查，他除了想楚時到底是怎樣發現偽造報告的事外，思考總是不自覺被她這個問題佔據。

他整晚都是這麼想著。

然而其實他們兩個也不會什麼舞，更沒有音樂作伴，天昭僅僅把她擁在懷中，下擱在她的頭上，握著纖纖細腰，跟著無聲的節奏晃動，旋至桌邊又轉回來，兜兜轉轉。

「為什麼？」本來背著的天昭聽著後蟋蟋的更衣聲，緊張得手心冒汗，不料她竟半途而廢，急得把頭轉過來，和已著裝完畢的她對上。

他要去邀她一隻舞。

他當年在黑暗中遠遠遙望了一晚，只是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再麗都不比現在真實。一字橫開的鎖骨，修長的頭項，血紅的印記似是紅衣的延續，一直向上在眉心開來。

那時他初基地不過半年，在研究所覓到職務，生活開始安定下來。

夢中她赤腳穿過了烈烈在燒的營火，裙被火焰灸紅，越過人群徑直向他走來，投他的懷裡，把心都燙熱，多不真實。

要不是他說起她都忘記這裙了，幼吊帶貼僅長至大，一看就不是適合在這個世代存在的衣服。

他說：「小艾，我覺得自己在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