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領她轉，本來人滿為患的台前已剩空地，仰頭是不遠處那個注視著她的男人。她想開回應，後腦忽然到劇烈的疼痛。

他指尖的動作停頓，抬頭輕輕微笑：「你有資格阻止我嗎？」

她突然現在人群之中，引起恐慌，被從後而上的保安官輕易制服了，綁上了個結實的死結。

他始終沒有朝她伸一次手。

世界重返正常，只剩她是怪。

面對所有人的敵意，心拼命加速，腦袋嗡嗡，雙腳無力，在癱軟下地之前聽到背後的叫喊，穿透耳的迷霧：「穆艾！」

他聽到楚時姍姍來遲的腳步聲火，沒有抬頭，聲音在頭上響起：「我拜託你照顧她，你是這樣照顧的？」

天昭不敢用力拉扯，怕把她痛了，死結愈拉愈緊：「為什麼要綁著她？」

想到這裡天昭抿緊了，楚時拉過椅坐下，悠悠回應：「我是為了她好，就算撇開她的份，她這張臉走去也會引起恐慌，今晚不就搞個大麻煩。」他沒半點愧，憐愛地伸手沿著她頸側的一紅摸上下，淡紅如樹枝一樣分叉，向上延至臉頰和眉心，微細的紅絲幾乎佈滿全臉。

這句說話火引一樣點燃了天昭心裡的炸藥，在他可以思考之前，手已經握成拳頭朝楚時方正的臉揍去，楚時抬手把他的拳頭擋在半空中，不費勁回力就把他推後了兩步，臉上笑容不減：「不要衝動，你打不過我的。」

楚時看了半天，給他遞來一把短刀：「你和我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怕。」

當晚最燦爛的煙在他後噼嗙爆成火之時，

而正正是這樣的她，在那種場合被人從後擊暈了，只因為她相信前這個人，相信他會為她守住背後。

而現在她就是那一隻活屍。

削鐵如泥的利刃小心她膚和繩索間，向上一劃，繩裂斷散開，在她的手腕上留下的勒痕，瘀紅在病白的膚上分外動魄驚心，像是被打過一樣，撥起她的後髮，果然頸後也有一片淡紅，是被敲昏時留下的。

天昭趕回病房時，穆艾已昏躺中間的病床上，他箭步上前查看她的狀況，瞥見綁在她四肢上的繩，瞳孔收縮，跪下來替她解開。

穆艾走得不快，緩緩地混人群之中，從人與人中間的空隙移動，到台的前方輕輕了兩下，想要看清台上的人，楚時通常會在那裡主持大局。無謂實在矮小徒勞無功，落地時一個不穩還推到了後的人，只好回個歉。

被她撞到的男人肩上騎著個看上來五、六歲的小孩，微笑著說不要緊，但天上打一發煙火，照亮了穆艾的臉，他即刻變了臉，失措地向後退兩步，又碰上別的人，引來一陣怨言。

天昭不掩厭惡，聲喝止：「不要碰她。」

在雙膝落地，前轉黑之時，

小孩因底下父親的顛簸看過來，幼的臉孔因恐懼而扭曲，尖叫蓋過天上煙火炸裂的聲音，指著她的小手顫抖：「怪，有怪！」

像有一聲雷轟打在她面前，所有人應聲散開，拉一段距離，她突然獨立在人群之中，耳邊盡是恐慌的尖叫和走動聲，前排警戒、後排疏散，她無比清楚這樣的程序，這是對付少量活屍時的法。

穆艾這樣長年在外面應對活屍的人，連睡著時都份外警覺。就算在她剛甦醒最虛弱的時間，不論什麼時候，不論他把動靜放得多輕，在未走近床邊時她已經睜著看他。

「你沒有託我照顧她，你是命令我囚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