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活屍的味能叫人未戰先敗，當時他們選了秋天發，燒島那日好像是除夕來著，如果還有人在意的話。

「謝謝。」她從善如乾淨，才問杜羊：「阿時呢？他知我醒了嗎？」

他還好看的。

那時杜羊好像有幾分落荒而逃的覺，但她沒有在意，直至在這樣的一間停屍間躺了兩日，既沒有要安排她換房的跡象，也沒有見到她貴人事忙的未婚夫，她才開始明白，她的情況好像真的有點特殊。

但天昭還是在房裡多添了些家，枯燥的四面牆之中總算有了兩張板凳和床頭櫃。他有天早上給她帶來了一束粉的滿天星，就在床頭的瓶中，瓶是木塊的，薄得用力一點就能碎，完全不能當成武，能拿來這麼脆弱的瓶也是他的本領。

她唯一能接觸到的人只有那個看似正直斯文的天昭，和跟她生死多年的杜羊。雖然他們總是小心翼翼，但她憑著仔細的觀察注意到那鐵門外廿四小時都有保安官站崗，即使是他們要帶些什麼進來都像探監一樣要經重重搜，每一次給她送飯，所有餐都要重新收回。

但穆艾看得活屍多了，對自己的審全無自信。

天昭隨後跟著進來，用小推車把和壺都帶過來。

這窄小的房間受不到溫度變化，她努力仰頭望向牆上的小窗，看似是陽光燦爛的一天：「夏天到了嗎？」

她環顧了室內一圈，大概什麼都需要，但又沒什麼需要，最後只提了一個要求：「你幫我告訴一下阿時吧。」

滿天星從不是什麼罕見的，就算在最荒亂的時候，也能和活屍們共存，但人工染的粉，自末日之後她就再沒有見過。

「是啊，夏天到了。」

我是人類吧？她問。

在天昭回來之前，杜羊先進了門，一向冷靜穩重的她激動得撲近床邊：「小艾，真的，你真的醒了。」

是的，我保證。他答。

她的說話太多猶豫，聽起來不太令人信服，穆艾自然地轉頭看向天昭，得到男人肯定的點頭。她才剛剛知他的名字，卻不知為何對他莫名信任，他的肯定叫她安下心來，不再多問，被杜羊喂了兩白粥，艱難地吞嚥後就拒絕了，手掌拍拍底下繃繃的床：「我現在醒了，能換去普通病房了吧？看你們連坐都不能坐的。」

昏迷的穆艾受不到時間逝，但對杜羊而言卻是戰戰兢兢的半年，穆艾不知她是怎麼把自己從遙遠的島嶼上帶回基地，再用什麼方法治好她的，她本來離鬼門關只有半步了，杜羊在背後不知作了多少努力，也不禁觸動，伸手摟了摟她：「嗯，我醒了。」

杜羊鼻頭都紅了，房間裡連供她坐下好好說話的椅都沒有，只能蹲下半跪在地上。穆艾重新坐直，一旁的天昭把杯遞到她手中，溫的滋潤下嚨後她才覺活過來，一氣把半杯喝完，在外面闖蕩時的習慣要用手袖嘴，前就多了一條手帕。

在手心動，她的膚完好，受得到冷和乾潤，因長期躺床有些病態的泛白，血循環不好，尚未能下地行走。

杜羊臉僵， 和床對面的天昭對望，他微微搖頭，杜羊稍有結：「他還不知，他現在很忙的，你知，就算沒有那些該死的怪，基地裡還是很多事情要安排的。」

杜羊沒有直接回答，低頭攪了攪稀粥：「你的情況有點特殊。」

「我會盡快安排的。」另一邊的天昭斬釘截鐵地接話，她這才滿意，杜羊和她再說了幾句話，通訊就嗶嗶直響。她本來就是當值中途收到消息趕來的，呆不了久又得回去，臨走前問了句：「你有什麼需要的？我明天幫你帶來。」

她摘了一顆在手中，微微有些濕潤。

答：「我叫天昭。」說罷他還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她有什麼反應，她遲緩地點頭：「你好，天昭。」得到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外行軍時最討厭聽到這般模稜兩可的答案，斥：「有什麼特殊？我不是痊癒了嗎？天昭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