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

皇祖母那天兴致极好，散下压岁的金银锞，命人在殿外燃放鞭炮，拉着

皇祖母，是苏暮寒对亲人欠下的第一笔债。

绕过一座天然的太湖石屏障，目光越过白茫茫的湖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林，白雪皑皑之下，壮的松树傲然立，像整齐列队的士兵，寿康就在那片寂静的松林之后，玉带绕湖，分成两，从东西两侧寿康的后院，夏日里有潺潺，如今只是一片冰面。

苏暮寒是恨着她们每一个人的，再回想上一世崇明七年的除夕夜，她现在毫不怀疑。

穿越覆盖着绿琉璃瓦的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是一条长长的青卵石甬，铺成六角冰裂纹图案，甬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净净，两侧遍植应时的腊梅跟一串红等，几亭台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开得荼蘼的仙客来与仙，在漫天的飞雪里那大片的姹紫嫣红如燃烧的火云，燃了慕容薇的腔，西霞的一切如此好，怎舍得让它再次失去？

陪了楚皇后半日，向母后告退，慕容薇离开凤鸾殿，迎着凛冽的北风，只觉豁然开朗。她弃了轿，止了苏等人想要跟随的脚步，只说一个人走走。

很多时候，皇祖母的思维停留还停留在那一战前昔，不相信皇祖父已逝，却又见不得别人着白衣，甚至一抹白颜的刺激都会让她歇斯底里。

皇祖母细细回想那日敌军的踪迹，发觉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她最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里一丝细小的疏忽，造成了皇祖父的孤军，皇祖母在一次次推算中发现这个疏忽时，一鲜血来，那之后，就变成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慕容薇静静看着，不由想起了她上一世的封号，端淑二字，温婉的确当之无愧。

气馥郁，慕容薇轻柔的指尖替母亲着额，时不时的温言语，两位昭仪笑语盈盈，楚皇后眉前那丝疲惫慢慢叫舒展代替，淡淡的笑容，她的阿薇终是长大了。

皇祖母卧病寿康，父皇与母后挑了她神好的时候报喜不报忧，只述说战事的辉煌，瞒下了苏睿的阵亡。

除夕宴罢，照例是在皇祖母这里守岁，父皇、母后、慕容薇跟她的弟妹，还有姨母与苏暮寒，所有人都换了吉衣，守着皇祖母絮絮讲些陈年的旧事。

好的时候如常人一般，也会像寻常人家的外婆那般慈；坏的时候会摔东西、打人，甚至连慕容薇几个都认不。

那时里早已撤下喜庆的红，换一片素白，即是为着苏睿，也是为着无数战死沙场的将士。就只有寿康，早早剪了窗，糊了大红的对联，挂起一串串明黄穗的朱红团圆灯，寸许长的朱红织金绣毯从里直铺到外，一如往年般的富丽喜庆。

皇祖父驾崩不久，皇祖母就神崩溃了。

楚皇后不喜熏香，一年四季都用应时鲜缀，温婉了这么久，已然谙熟。她麻利地示意人们为主续茶，自己重新换过茶，就那么侍立在一群主面前，却仿佛带着天生的贵气，叫人无法轻贱。

藏在幼时与苏暮寒经常捉迷藏的假山石里，遥望时隐时现的寿康，慕容薇掬一把清冷的雪埋首去，痛痛快快哭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