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残酷

夜幕降临，风消焰蜡，月华liu瓦。不夜城万家灯火，绚烂了幽shen的夜空。

谢鸣鸾穿梭于无数鬼魅之间。原来这就是修仙者口中的魔界。很多时候残酷到无情，但又让她觉得万分熟悉。也许修仙界和魔界也没什么分别。修仙界所谓的dao义，常常作为yin暗的遮羞布，有时候还不如魔界。

“阿鸾。”

她听到云飒在唤她，不禁回过shen。

一只白狐面ju扣在了她的脸上。他贴近脸，在她耳侧幽幽吐息：“我有一个小心愿。”

他的手指替她系住面ju后的绳子，眸子里chunse撩人。

“我想与你如同普通夫妻般，逛逛夜市，为你买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谢鸣鸾摸了摸脸上的面ju，这是云飒买给她的，还带着他手上的余温。

“这有何难的。”她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缠。

“走！”她走在前面，云飒满tou的银发在纷luan的脚步中轻晃。

“炸糕！”谢鸣鸾惊讶dao。过去好几千年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本是个嗜甜如命的人。如今修为尚浅，对这些甜食无法抗拒。

nen白的糯米糕下了油锅，炸至金黄酥脆。yan睛比铜铃还大的老板伸chu蜘蛛chu2角般的八只长手，每只手各用长筷夹着香酥的炸糕，在热油里翻面。

“全要了。”shen后忽然chu现的声音如敲冰戛玉。白皙的手指丢过去一块银锞子。

老板笑眯眯地接过银锞子，把锅里的炸糕捞了chu来，装了五个油纸包，递给紫衣男子。

司渊接过热乎的油纸包，扬长而去。满tou的银发，如月辉清俊，卓然chu尘。

“他！”谢鸣鸾盯着一锅翻gun的热油，愕然地指着远去的背影。

“姑娘对不住了，那是我们城主独子，最爱吃这炸糕的一口甜了。这不夜城里的能被他看上的甜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说话间，他不忘自夸几句。

谢鸣鸾皱眉。这些普通的鬼魅似乎还很喜huan司渊？

“姑娘，不如我再给您zuo一锅吧。”老板殷切地dao。

谢鸣鸾微微颔首，站在热锅边等待。

“你们喜huan司渊？”

老板摇了摇tou：“谈不上喜huan不喜huan。像我们这样修不了魔的鬼魅，不夜城给我们了一个家。”

“他今日在婚宴上弑妻，你们都不愤怒吗？”谢鸣鸾不解地问。摊位上的暖灯照亮了她一半的脸，似蒙上一层柔光。

“为什么要愤怒？”老板把糯米糕丢入热油里，糯米糕发chu“滋滋”的油爆音。

“像我们这样的，活着也是艰难。能获得不夜城庇佑已是幸运。至于上位者zuo什么，要zuo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糯米糕的表pi已经金黄，老板用长筷翻了个面继续炸。

“不夜城给予你们什么庇护？”谢鸣鸾问dao。据她所见所闻，魔界gen本没有什么人xing可言。人们的所作所为皆为利益，谈何给予弱小庇护？

“不夜城愿意收留我们，让我们安居乐业，不受修魔者的欺负。我们都很gan谢城主。”他包起新chu锅的炸糕，递给谢鸣鸾，“不要钱，算我送你的。”

谢鸣鸾接过温热的油纸包，低声dao谢。

“不用客气。喜huan的话，下次再来我这儿买。司大人喜huan吃的，准是没错的。”老板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又下了一锅糯米糕。

“既然得了不夜城庇佑，为何还这么辛苦生活？”谢鸣鸾拆开油纸包，轻轻chui了chui上面的热气，回tou给云飒也递了一块。

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要养十个孩子。入不夜城的普通鬼魅必须在十年内生十个孩子，才能获得庇佑。好在我也喜huan孩子，要不然也tou疼。”

热气氤氲，谢鸣鸾一时间看不清老板的脸。原来如此，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把手里的炸糕都sai入云飒怀中，暂时失去了胃口。

“怎么了？”他一手捧着炸糕，一手覆上她的发ding。

“云飒，对不起……今天陪不了你了。”谢鸣鸾面lou愁sedao。

“没事，我陪你。”他把她揽入怀中，手搭在她削瘦的肩膀上。

“没事的，阿鸾，没事的。”他的吻轻落于发间，尤带炸糕的甜香。

“魔界，还真是残酷啊……”她轻声呢喃。万wu皆可掠夺，连鬼魅都是可掠夺的资源。不夜城xi收这些资源，让资源生chu更多的资源，而这些愚昧的鬼魅还对不夜城城主gan恩dai德。

“云飒，”她挥手掀开面ju，目光变得灼热且jian定，盯着yan前近在咫尺的人，“陪我大干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