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糊说他把我裙坏了，我还要找他麻烦。

江明倒是有些诧异了：看来林夜对你的引力真的大啊。

江明声音温和，是谈论信赖之人的语气，而我走到旁边的洗漱室里，打开龙，看着里面浑浊的自来叹了一气，转来拿护肤洗卸妆膏，边听边嗯着应答。

江明继续说，今天晚上哨上的人回来换防，照惯例会有小节目。我唔了两声，探问，林夜会参加吗？我看他不太像会掺和这些小节目的样。江明说，他可以参加。他意味长地看着我，我扭回去认真洗掉脸上的卸妆膏，在心底骂了三声，然后不甘不愿地说，行，我好好跟着您，保证不跑。

他们检查枪支，上膛，瞄准被扔来的酒瓶。砰的一炸，啤酒瓶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漫天洒落。我没有看见林夜，晃过去找了一圈，在各式各样的人的调侃声中挤到树冠下，江明正站在那里，手上的烟也没燃，这附近二十米连烟都没有一个。我默

停停停！江明万分疼地伸手阻止我，对不起对不起，叔叔玷污了你宝贵的艺术品。那你自个儿找林夜的麻烦去吧，别找我就行。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你给我买？你知这件裙我等了多久吗？你知这开叉的度让跟我旗袍的师傅选了多少天吗？你知这个颜我找了多久吗？你知我从一堆定发布会和珠宝拍卖会中间时间去苏州多不容易吗，你知……

梭哈，搏斗，开庄，押注，玩刀，甩飞镖，我下楼时刚好开始比枪，直升机拉八百米，参与者后的两辆越野车灯光大开，自后而前的烈灯光晃得视野模糊。

知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选择一份合同。直到有一次护送任务……江明咬着烟沉默了一会，我抬看他，从他面上看到一模糊的神情，像是被猝然亮的火光。

江明嗤笑一声，你那裙多金贵啊，叔叔给你再买一件行吗？

我说江叔叔，您真是趋利避害第一人。

我知对于江明而言，有底线是最重要的，事实上当我听到一个雇佣兵——即便他是狙击手——不烟的时候，都先不可置信了一遍。职业雇佣兵这一行，刀血的买卖，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当你下一秒随时可能因为千奇百怪的理由突兀地死去时，某方面的自我克制就成了笑话。他们寻作乐，他们放浪形骸，他们残暴，他们纵，他们不分昼夜地享受从血中捧来的金钱和力量。他们犹如十八世纪无恶不作臭名昭著的海盗，毫无德可言，毫无底线可谈论。江明在其中已颇属异类，他心挑选每一个成员，以接近军队的要求和秩序来理他们，但又在某些地方给予最大的自由。权谋之计，平衡之法，他最终得到的也是与他的持同等的回报。我都曾经问过他，江叔叔，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中国军队派来以雇佣兵为作为掩护的卧底？被江明翻了个白着肩膀就给推开了。当然，他们放纵起来并不比其他人更文明雅，但他们终究是不同的。这份不同令他们值得信任。

他们已经开始了。

江明哼了一声，得了吧，能让别人遭的罪为什么要老受着。

当天晚上武装直升机带着上一批岗哨人员回到驻地。我慨了一下江明的家底，连在缅北这地方都拿得两架直升机，实在是大富之家，还是个纨绔弟，跟我一个德行。他给我带来的衣服明显大了，毕竟他翻遍整个驻地也找不到一个型跟我相近的人，比我大两倍的倒是不少。我弯腰卷起脚，站直给上衣打个结，扎好红的发，又弯下腰，手指划过各颜的红，最后停在上次那支郁的梅，涂在嘴，上下抿了抿，穿着战地靴下楼。

江明叹一声：当时我就在金三角这边见老朋友，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赶过去把他签到手里。本来我以为他是一把绝的枪，但问了当时的情况才知，遭遇恐怖分之后的战斗全是他一手指挥的。他单打独斗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能让他服气。你别看这小面上冷的很，心底的血比谁都不少。最关键的是，他有底线。

那次任务本来很轻松，不然也不会请自由佣兵，但是在拜林丛林时，他们遭遇到了恐怖组织的残留人员，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恐怖分，他们劫持了一整个寨，把村民拿来当挡箭牌。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他打空了弹匣，十发7N1弹，全命中，枪枪毙命。最后，他用手枪结束了被穿在架上活祭的两个村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