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腾云的异常占据了他的全副心神，他暂时决定放弃思考傅琛的来意。

傅琛心思转的极快，想到二皇的手腕与消息来源，恐怕很快便能打听张姑娘自他府上，索：“圣上不是将野王赏给了下官吗？结果被府里新雇来的夫给驯服了，她家祖上是养的，故而悄悄带过来看看腾云，原还想着若是不济事，

前的人不是唐瑛，还有哪个？

她轻轻一遍遍用手指梳理着腾云的鬃，哑声安抚那哀哀嘶鸣的儿：“都过去了，乖乖吃东西好不好？”

元阆距厩数米开外，人还未至，先听见寂静的夜里，一把熟悉的嗓音，那人温柔的声音仿佛穿透隔世的尘埃，刺穿了他的耳，令他如遭雷击。

白城与唐莺初见，对方自陈是唐家小，他当时便有疑惑，可是那唐小边的丫环又确曾是阿莲，早已熟谙人心的二皇顺势收留了忠烈遗孤，心中却始终存疑，派人暗中在城内打探，可惜唐家仆人都已战死，只能带了这唐小主仆回京。

元阆呆住了，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展半生已过，他不过一梦沉疴，再睁开睛回到了野心的二十岁，正筹谋帝王霸业。

元阆的目光勉从唐瑛上撕下来，与他寒喧：“傅大人客气。不知那位是？”

不意外，自从元姝接掌凰字，他担心自己这个妹妹闯什么祸事来，再说她还钟情于傅琛，也考虑过招傅琛为九驸。此后在朝中遇到傅琛时常亲近之意，傅琛能来二皇府不过迟早的问题。如果换个时间，他大既会大开中门情的迎傅琛的到来。

腾云还卧在垫上，但它硕大的脑袋枕在一个人怀里，那人背对着他，从侧面能看到她莹白小巧的下，走的近些还能看到她纤长密的睫垂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心事。

傅琛这时候才走了过来，向元阆施礼：“下官见过二殿下。”

他生恐自己现幻觉，走几步探去看，徐大夫与傅琛都站在厩里，远远站着，注意力全落在地上坐着的人上。

她温柔低语：“腾云乖，咱们吃东西好不好？”

倘若有人偷瞧过二皇书案上的那幅画像，大约就会嘀咕，正抱着腾云说话的药僮与画像上的初嫁少女五官模样有着七八分想象。

很快有仆人跑了过来，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大盆温的羊，她跪在垫上扶着腾云的，看着它慢慢喝了一半，欣喜若狂：“腾云最乖了！”

与其说他对原发妻情意重，毋宁说他只是在谋暗箭与权衡得失之意算计的太久，心神俱累，尝尽百味才开始向往那简单的毫无算计的关系。

他呆站在原地，心中浪滔天，恍如梦中，一步也挪不动。

二皇元阆前一世经历过世上最险恶的谋，在与政治的漩涡里打，登临这世上最的山峰，受过冷彻骨髓的孤寒，两鬓早早染上霜，回首半生，再想起他的原发妻，才觉她的好。

唐家世代铁骨铮铮，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觉得那是愚蠢固执，不知死活，可是等到自己居位，环顾四周全是谋算计，才懂得了唐家人的难得与稀有，连带着那早逝的发妻在他心里的颜也渐渐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