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看向他。男纤秾合度的指节轻握着木制笔杆，眉温，长眸熠熠，举手投足间更衬得他容端方，气度清贵。

梁京？书画大家？

她稳了稳心神，蘸墨，提笔。笔尖划过洒金宣纸的觉陌生又熟悉。

沈芸低，会一

母亲的字隽秀朴逸，刚雅并济，倒让我想起梁京几位书画大家，颇有两分他们的风采。

昔日的状元郎要亲自教她，沈芸受若惊。

沈芸：没有。跟着楼里的姑娘勉学了一二，谈不上习字。

江景翊垂手，挲了两下被碰的指尖，看着纸上的墨迹，有些讶异。少女的字秀丽隽雅，柔中寓刚，画疏密之间自有几分少见的潇然朴茂之象，笔力虽浅却已初风骨，说是师承梁京哪位名家大儒也不为过。

江景翊长眉微挑，看了她一，但见她不开也没有追问。

母亲可识字？江景翊悠然问，声音朗，如同询问沈芸是否用过早膳一般稀松平常，没有丝毫鄙夷调笑之意。

江景翊走到长桌前，将手中古籍置于桌面上，示意沈芸过去，母亲既要执掌侯府中馈，总得对府上事务，库房账本了解一二。

世早。沈芸微微，不知世唤我前来是？

她走上前去，看着堆叠的书籍还有笔墨纸砚，一丝熟悉之油然而生。

青长袍，长玉立，正从架上取几本书籍。听见开门的响动声，他转看向沈芸，眉目笑，母亲早。

母亲不妨试试。江景翊从一旁的笔挂上随意取下一支笔，递到她面前。

南城侯府时代勋贵，簪缨世家。还在杏雨楼时，沈芸常听楼里恩客、姑娘谈论过侯府，座中之人无不艳羡。侯爷江旭手握兵，为大梁立下赫赫战功，膝下一对双生也是人中龙凤。小儿江景麟继承父亲的才能，自小习武，在军营摸爬打长大，十四五岁时便随老侯爷纵横战场，大铩敌军。而大儿江景翊承袭父亲爵位，更是惊才绝艳，风华无双，不及弱冠便夺得秋闱殿试魁首，是梁元帝亲封的状元郎。

母亲习过字？

她盯视面前的笔半晌，终于伸手，无意间指尖相，温的透过肤，仿佛窜过一细小的电。沈芸纤指微抖，逃跑似的抓过笔杆。

世说笑了。楼里姑娘大多微末，怎能和梁京大儒相提并论。

听他这意思，是要教她？

沈芸睫微垂，神难辨。杏雨楼多是教些抚琴舞之技，这一手字是被卖去前便会的。可惜十岁那年一场大病，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次执笔只是觉有几分熟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