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扎，穿透最柔的角落——那是他的死，是他的逆鳞，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弱——很多很多个日夜，他便一直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步呢？而当他的一切困惑与动摇被那些话揭示得明明白白的时候，大的痛苦便袭中了他，那是已经对痛苦麻木的躯也无法抵挡的煎熬。

可你在接受它对你苛刻之前，就已经对太多的事付了情。你拥有太多的肋，太多的弱，以至于当命运扼住你的咙迫你就范的时候，你兵败如山倒，毫无反抗之力。

最悲哀的是，这份卑微就已经是你的全。

睁睁看着曾珍视的一切被夺走，活生生面对自己所的一切都被毁灭，先是痛苦，然后是困惑。在怀疑这一切都是命运给予自己的惩罚时，就想要赎罪，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可你后来发现自己所的只是徒劳，那个罪恶的窟窿越来越大，你所失去的越来越多，直到你无法承受的地步，你只能选择逃避。你苟延残地浪迹在陌生之地，一被愧疚与绝望压垮，直至最后彻底崩溃。

她以为，他所痛苦的，是恐惧于再次受到伤害，是再次被命运玩，可是不是。他痛苦的，是自己仍对这个世界抱有一切同情与善意，他仍地着这个世界。

——你要知，命运对你不友好。

——俞雅呆在那里，有很长的时间并没有丝毫动静。

俞雅都有些惊奇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应该恨着它吗？在经受过所有的折磨之后，他所怀抱的竟然不是恨意，而是无法被付诸的？

你仍着这个世界，唯独不的是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是这世界最脏污的事，是一切罪孽的泉源，你不得到原谅，不活得像是一个人。

你仍着你失去并留下的一切，唯独不的是你自己。沉重的过往压在你的上就快叫你窒息了，你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但你无法结束这痛苦，因而你更加的绝望。

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它一松动，被封闭的知开了洪，一切情绪汹涌而来，泪便从自以为已经涸的睛里落下来。

或者说，它并不你。

他说万一致。所有人都一样，一切的人事都一样。而这便是同情的本质。在被命运那般磋磨之后，他仍把这视为真理。

多么可笑啊。被命运那般苛待之后，仇视让自己痛苦的来源不是最理所应当的事吗？就算没有仇视，也该冷漠以对吧。可他封闭自我的原因竟然不是这一！——因为他是人，是由血组成的人，他能承载的事是有极限的，他也会弱也会退缩也会放弃，而正是为人的弱与他所守的原则产生矛盾，他才陷了无边的绝望！

心防到底还是松动了。

法控制自己不开。

只可惜你就连投降都不值得一提。大象怎会介意它脚下的一只蝼蚁是怎样作跪拜求饶的姿势？大海怎会在乎一滴为了不自己所作的任何努力？你不过是命运的洪中一滴沙砾，你的溃败与毁灭对于它来说都太过卑微。

她当然听得懂他的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觉得，若不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离“人类”的限阈有些距离，那她大概是会泪的。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