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拉了她一下，将她从梦里扯回来，她跟着崇安了院。

若是说她也有原罪，那便是她促成了崇仲笙和倪家的联合。

倪希仪跟她一样，在不黑不白的倪家众星捧月地长大，后来她上了崇仲笙，仍然被丈夫像个公主一样捧在手心，她当年也死于崇家的那场大劫变，是个最最无辜的人。

仪的手迹，从前每逢节，家里各的福字对联都自母亲的笔下。

倪澈跟着走正房，这里是个小会客室，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和雅奢华扯不上半关系，收拾得非常整洁。韩如丹给她煮了咖啡，大概是觉得她在国外那么多年习惯喝这个。

不是她的错，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用这个借来麻痹自己，喜上了一个警察是她的错吗？父兄那些伤天害理的罪行是她的错吗？她被人拿去利用是她的错吗？

“嫂好。”倪澈恭敬地跟对方招呼。

了院，前院是一爿古香古的店堂，崇安努力经营多年，现在生意很好，都是非富即贵的熟客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定到位置。

倪希仪离世前，她还没有被送去国，医院通知家属去见最后一面，唯独倪澈被拦在了门。有生之时，永不再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妈妈都不肯原谅她。

韩如丹络地迎过来，言语行动中带着真心实意的亲近，“小澈，回来就好，你哥天天念叨你……屋坐坐，崇新在里面呢，平时得没边儿，这会儿反倒害上羞了……”

无论是像倪希仪这样嫁给同合污的崇仲笙，还是像倪澈这样飞蛾扑火地上景澄，注定都没有好结局。

倪澈这才意识到，七年来，变得太多了，除了生离死别，还有是人非。

后院空间局促了些，但也是整齐利落的一小院，是崇安一家三生活的地方。

这里从前她并不常来，算是崇家比较不起的一产业，现在却成了唯一一安之所。

崇安的老婆韩如丹听见动静从屋里迎来，倪澈还是第一次见她，不是崇安以前往的那些女人中的任何一个。

倪澈怔了一下，她还没有面对那些亲人的准备。

倪澈站在遗像前，攒了七年的泪一脑全涌了来，收也收不住，她抿住嘴不肯发半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愧疚不被人发现。

她咬着转走小屋，香案供果上面，一排四个黑相框成了未亡人忧思的唯一寄托，父母在中间，左边是大哥倪泽，右边是三哥倪浚。

韩如丹不知什么时候来，轻轻推了下站在倪澈后的崇安，崇安替她给父母哥哥上了香，转揽着倪澈的肩将她带房间，“别难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也都该想开了，其实不是你的错。”

她的穿着打扮随意而平常，完全不是属于崇家或倪家的风格。

他们都曾经活生生地在她面前，每一个人的每一表情都烙刻在她记忆，像是关也关不住的凶兽，随时都能来将她撕成碎片。

可是不是又怎么

崇安往旁边的屋一指，“小澈，过去给爸妈和哥哥上个香吧。”

生在这家中的女人，即使自己是清白的，仍然早已被恶诅咒。她们的上着祖辈遗传下来的黑血，背负着因果报应的原罪，非死不能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