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去乾溪的。”

经咀嚼过的烧饼没有任何味，若是别人给的，霍遇早已经一啐过去了。可他没从卿卿的举动里觉察到任何羞辱的意味，他受到了，她想让他活着。

她没想到，他低着，尖伸来，卷走她手心上嚼碎的。

过了这夜，一切都会好的。

他若不吃，便饿死得了。

夜里贮藏室留着一盏灯，没人能睡着，有人第一次坐船，直接呕了来，船舱很快充满馊味。

她怕孟九惊着别人，叫孟九藏在担架下面。孟九也是听话，很快趴在原地睡着，舱内舱外动静吵闹，没人听见孟九的鼾声。

看来这船是去夏陵了。

真是可笑，他险些杀了她，她对他恨之骨，这时却是她给他开了一条生路。

“我哥是俊的，我们村的姑娘都喜他呢。”

卿卿低只见他嘴发白，她咬咬，“你只许抱着，不许别的。”

快到二更天，老媪从抱负里拿一块烧饼。

她很久没有因觉得难过。

“小本生意，刚刚置了宅地，勉度日。这是你哥哥呐？”

“兄弟俩长得真俊。”

“病了就安静会儿不行么？”

坐在对面的老媪盯着卿卿一阵笑，“小伙，你们兄弟两也去夏陵呀？”

老婆婆是只一人乘船的，想找个伴说话。

他里，虽然她也许本心不是想对他好，但她为他，尽了所有。他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了尊严、骄傲可言。

老媪抬看到一双渴望的睛，慈祥地一笑，将烧饼掰成两半，递给卿卿一块，“你们也饿了吧，我儿也和你大哥一样的年纪，我就怕他在外面赶路的时候饿着，小伙，快接着啊。”

早知这样，中午就该吃了那无味的包。

但那又如何呢？生死面前，她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她能这样抱着他、喂

卿卿又咬下一块烧饼，以这样的方式喂给他。

卿卿冲老媪一笑，“您儿真有息。”

“我冷。”

卿卿那袖抹了把泪，自己咬下一块烧饼，在嘴里嚼碎，再吐到手掌上，递到他面前。

可也不能就此去，大家都忍着，该什么什么。

“卿卿，冷。”他低声说着，毯下的胳膊抱住卿卿的腰，卿卿皱眉挣开，小声说，“你什么？”

她低看着霍遇的睡颜，“嗯。”

霍遇一天未，盯着那块粮。

？”

他皱眉，“嘴里、都还烂着，吃不了。”

卿卿扫视一圈舱内乘客，有许多夫妻一起乘船的。

“爷不喜安静...卿卿，你看咱们像不像患难夫妻？”

他可是晋王，定中原、逐匈，号令千军的晋王。

卿卿和老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船在江面上摇晃剧烈，霍遇睡了没多久就被晃醒了。

“谢谢婆婆。”她接过半块烧饼，也不自己先吃，而是揪下一小块，味到霍遇嘴边。

曾经战俘营的异常珍贵，后来遇到霍遇，卿卿至少不曾发愁过饿肚，再后来到洛川、永安，过得已经是锦衣玉的日里。

卿卿不理霍遇，霍遇安静了一阵。

“乾溪？那离夏陵还远呢。我去夏陵找我儿，他在夏陵生意，我去投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