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有难过，像有一分时光偷偷跑回来了，但几秒后又很快溜走。她突然更加难受，意识到有些场景一旦成为回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次，甚至它们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永远看不到摸不着想不起了。

其实路柔并不期待谁来救她，不指望了。山甘离开那晚，她已经习惯一个人抱住自己，在无人之地闭着，等待清晨升起。

路柔恍然明白着，为什么自己迟迟不肯再次踏河。

路柔听着他那些话，听着听着，脑海里慢慢闪过江漫的样。那个因走太多路，脚发仍旧一拐一拐背着她，走在破晓的田野里，脚全是泥泞的青年，他小心翼翼背着她穿过芦苇的样，他低声温柔对她说有我呢的样，他踩泥坑第一时间双臂勒她的样。这样的江漫，曾有过想伤害她的想法吗？

最后，余洲还对她说了一些话，声音更平缓了。路柔听完后，无声回响很久。

后来酒意穿，她迷蒙了，绕着发卷，聊情这东西。

我有听到楼梯间有声音，但当时想去找你就没，后来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才觉得不对劲。他边倒边说，再用手牵过她的手，被中给她着。看你手冷的。

她怕索要他太多。怕失去的才是最完的。

看她时，目光茸茸的，结轻轻的。

没走电梯，她突然想沉浸在黑暗里，越黑也许才能想得清晰。不亮灯的楼梯间一阶阶打着电筒走下去，下到三楼时，没注意，她一脚踩空，脚踝的剧痛瞬间蜂群般刺上来，动弹不得，疼得生理的泪一。手机也摔得七零八碎。空间真要黑得不见五指了，她又害怕。

夜十二，失踪新郎终于回来了，没抢成功。新婚酒店里，他们不约而同地提议喝酒。举起杯，谈了许多，她说他像个刺猬。

林凉一直没现，电话也不通。打林玄榆电话，听他说表哥去抢婚了，路柔不信，直到林凉电话通了后，对面有细细的女人声。

晚宴。

回国后，江漫就总这样看她了，一副惹人怜惜的孩式的表情，却十分自然。也什么都依着她，小狗小猫般着她，跪在她的羽翼下，偶尔遭难时又照顾她的弱小。真是说不清不明了，一开始本来无视他，却因为烦躁他总来招惹，稀里糊涂又缠上了。烦躁他，又可怜他的命运，玩骗他，又不愿真下狠手，说心动，自己却

医生说是组织受伤，休息一周就好，但这一个月尽量减少下地走路。

半个小时过去，手臂上了泪痕。再十分钟过去，一双温情的手摸上她的脸颊，怎么蹲在这？

余洲的声音更低了：放过他。

第一次为谁饭不惜伤手？第一次修改练筝时间陪谁约会？第一次为谁打破他的规矩和戒律？你真的选择看不见吗？师父知你馋，每次练筝完他都会走遍四周找不同的小吃带给你吃。还有山甘那会儿，你发烧，他大半夜走十几公里山路背你去医院看病，累得一天饭都没吃。他对你的好，才两年，你真的忘了？

她怕。

手那次，他不是不想复合，他的手就是在坐火车回来找你的时候撞伤的，为了早见你，他拖延了看病时间，所以手才留下病，以至于现在只是他很少对你说这些其实他很在意你的事，他不好意思表达。

临走前，路柔让林凉下周一去登记领结婚证，这周她差没空。

他转过蹲下，轻缓地将她背起。

江漫为她领来药，在床边伺候她，问她想吃东西还是睡觉。

越越恨越贪心越，总觉得他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但他又是自由的。踏去就得磨合，谁磨得越多，谁越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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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颈间散发一家长般的气味，这一刻脊背好宽阔，好温。

她埋着，静了一下，用鼻腔发小小的呜咽。疼。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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