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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燕王能活着留到现在……对黄公公的口味如此熟悉,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钱?
徐汝能说官场贪墨牵扯之广绝非危言耸听,只是他不过一己之力,即便是耗尽了也推不倒这样大的巨兽。
而林孝……黄公公刚才说的那两位侍郎的事情……真是要为子孙留一条后路……还是说林大人给了更多?
魏池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多谢黄公公提点,”魏池笑道:“现在见见那家人……不知方便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黄贵拍拍手,叫了个内官上来:“一会儿带魏大人去后院看看。”
‘后院’其实就是牢房了,这里和北镇府司不一样,北镇府司再怎样也要顾及朝野公论,所以沈大人才把魏池栓在身边,就怕这些文官出了门就乱说乱写。东厂不怕,它本就不是司法机构,一切依据皇上的旨意行事,而很多旨意又是口谕,所以几乎可以恣意妄为。
打着打着就把人打死了,死了就死了,也没有口供这也是有的。
只是东厂一般不管百姓的案子,所以寻常人只是怕罢了,而当官的比较怕北镇府司的锦衣卫和诏狱,和东厂也几乎无来往。东厂往往隐藏在暗处,他们要接的案子总是有些不能说清的地方,一般人遇不上,遇上了就别把自己当人看了。
谭家人这样的小户人家进了东厂,那心情可想而知。魏池想到他家人丁单薄,现在就是一双父母外加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家,在京城也没有别的亲人,也就杜家的人前来给些照应。自己虽不见得能做到哪一步,但是此刻的确十分有必要去做一番劝慰。
东厂的修法也很奇特,它并不像北镇府司那样把刑房就弄在牢房能看到的地方,让人天天听着惨叫,白住都住不好。东厂的院子很封闭,彼此之间能瞧见,但互不相闻,也许你今天看到你对面房里的人出去了,然后不成人样的回来,或许不知道怎么就再也没回来……是放了还是结果了,谁也不知道。魏池走在这个巷道里,看着两边惊恐的注视着自己的犯人,觉得这种恐怖……其他地方难以比拟。
那个内官也不说话,只是恭敬的把魏池带到了靠南的牢房面前,这里关的是谭氏一家。魏池解下黑色的斗篷递给那个内官,然后走了进去。
谭氏的父母年纪大了,听到门锁的声响,吓得缩到角落不敢动弹,谭氏也是本能的一退,但是定睛一看,却是魏池。
“这是魏大人!”谭氏又惊又喜。
“魏大人?”两位老人面面相觑。
魏池赶紧走上前来行礼:“我是杜将军的朋友。”
两位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魏大人,多谢汤将军和杨将军……这门多日子多亏了照看,要不咱们这样无亲无故的,要怎生是好啊?”
魏池查看了一番四周:“过得还好?”
谭氏赶紧过来回话:“刑部那会儿有魏大人照应着,到了北镇府司是胡将军一直给我们带信儿,汤嫂子也常拿衣裳用度过来。”
谭氏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魏池心里充满了内疚:“你放宽心,如今我在这里督办此案,不会让你哥哥蒙冤的。两位长辈年纪大了,还要劳苦你多照看,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你的……手镯呢?”魏池很惊讶。
“我……”谭氏红了眼圈,非常尴尬。
魏池觉得自己多嘴了,赶紧宽慰她:“吃的用的缺么?”
“不缺……”
“……”魏池沉默了许久:“你一个女孩子撑起一家人,还遇上这么大的事情,不容易了……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勉强自己,我们这些人一定都会尽力而为的。”魏池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荷包,塞到谭氏手里:“不要笑话我,我喜欢吃糖,没想到今天就能进来,所以没有拿别的东西,这个你吃吧,吃了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