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不知为什么，就毫无理由地怔住了。

几树不知名的繁随风洒落，雪一般素白的在月下剔透而朦胧，周遭暗香浮动，叶清桓却毫不怜香惜玉地拨开一枝斜探回廊的枝，踩着落走过老者旁，瞥了他一，漫不经心：“别来无恙。”

他语气简直可以算作无礼，可那老神仙却立刻心怒放，语无次地

姜云舒立时神起来，问：“可是要去真正的叶家了？”

在她面前，叶清桓一直未曾回，他依旧是寻常的那装束，有些褪的青灰衣袍简单而朴素，不见一丝装饰，唯有衣角与长袖不停地随着夜风摇动翻飞，让他清瘦的背影显了三分孤独、七分缥缈，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远逝。

姜云舒下意识地伸手往前抓了一把，却唯有一丝未散的风划过掌心，这空无一的觉让她心里猛地一，在这月影婆娑的巷之中，那咫尺天涯的惶然再度毫无预兆地腾起，她就几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廊下灯影摇晃，一个须发皆白、老神仙似的矍铄修士趋步向前，看清了叶清桓的脸，连忙挥退其他仆从，亲自提灯引路。

“真正的”叶家其实位于明珠岛南端一个不起的巷尾，四周看起来十分古旧，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还在此居住，从外面看来，连灯火也没有几盏。

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把姜云舒给镇住了，她一时也不知该说叶家不愧是古时名门、积淀厚，还是该惊愕于这毫不掩饰的纸醉金迷。

她个矮短，这一去一返的工夫，叶清桓已走了半条巷。城中约定俗成禁用飞行法，她连忙小跑追上去，正想开喊人，忽然一阵风起，月光蓦地从云层之后漏了下来，洒满了纵横相连的寂静街巷。

叶宅之内糅合了古朴与奢靡两本不该并存的风格，一望去便让人忍不住产生个匪夷所思的念——若不是地域所限，只怕它的主人会将它扩建到比璧山城方家大宅还庞大的地步，而为了弥补无法扩充规模的缺憾，宅中的各式景致楼阁便加倍致华起来。

直到最近的一个月圆之夜里，叶清桓总算收了工，将刚炼成的丹收个绢里，伸了个懒腰，将百无聊赖地啃指甲的姜云舒拎起来，说：“走吧，带你去见个老东西。”

聊，便也收起了心里那十分多余的担忧，该什么就什么去了。

世间传言不假，此地果然住着举世闻名的叶家传人，有岛上几家大商铺偶尔收到的极品法为证，只可惜到了如今，只能见到几样零星的东西，却始终没人知哪一才是正主，姜云舒这些日把整座岛转了几圈，见到了少说也有二十挂着“叶宅”匾额的府邸，大小不一，新旧各异，十有八/九在着铸剑炼的买卖，更不用提那些自称姓叶的铁匠们开的打铁铺了。

叶清桓显然也知如今的行情，却只挑了挑眉，罕见地没有言讥讽，大步走了去。

明珠岛虽然地南方，但秋之后，海上的夜风也渐渐凉了下来，姜云舒知叶清桓畏寒，临门前特意折回去将搭在椅上的氅衣取上了。

然而这不过是蒙骗外人的表象而已，一旦第一大门，景便完全不同了。

她突然就有明白叶清桓骨里那我行我素的恣意任是哪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