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去，就闻到一异香，熏得人脑仁发木，却又说不的好闻，这两截然相反的觉微妙地糅合在一起，令姜云舒霎时间有些恍惚。

方家占地广大，想要从中找到被关押的人并不容易。好在此时果然树倒猢狲散，即便还剩下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仆役或曾为虎作伥的散修，也都恨不得夹起尾人，姜云舒顺手捞了几个人挨个问过去，费了好一会工夫，才终于找到了重重障目符阵之中隐藏着的牢房。

半天没听见叶清桓说话，她摇笑笑，自嘲：“果真是老了，连我也优柔伤起来了，十七公莫怪。”

想了想，又说：“炽炼尘好找，就算明珠岛的店铺买不到，叶家也总有存货，而雷斫木……雷斫木的话，虽稀有了些，但三四年前，我在宁苍城见到过一块，被个姓左的小买去了，说是要送家中长辈结丹贺礼的，你直接去讨要就好了，量他们也不敢拒绝，至于别的，我怕是帮不上了……”

她说完，神重新敛起，拱手施了一礼，佝偻的几乎要弯到地上：“十七公，薛瑶今日手刃仇敌，又有幸得见故人，毕生心愿已了，从此后会无期，你……且自珍重！”

薛瑶说到这，黯然一叹：“若是早些日，我倒可以替你去跑个，可惜如今……”她怜地摸了摸不离的小坛，叹：“为了报仇，我们俩这么些年实在太累了，看着要尘归尘土归土、下辈见面也不相识了，我也不想再吃那些延寿的药，就只盼着能在咽气之前带着阿朔回家，一块过上一年半载的清净日……”

而这恍惚刚起，她后脑上就猛地被人砸了一下，不由一个趔趄，差面朝下栽到地上。

薛瑶苍老的眉舒展开来，颔首笑：“自然，阿朔幼时最喜你，如今能再见你一面，应当也觉欣。”

他虽然看起来与平日里没有太大差别，姜云舒却分明能觉在他眉目间萦绕的寂寥之意，便不多话，轻轻一握他略显冰冷的手，说：“好，师父等我。”

良久，薛瑶才放开他的手腕，也明白了他方才那抹苦笑是怎么回事，光在姜云舒脸上一扫，见叶清桓微微摇了摇，便生生下了话，从袖中取一只小瓶，笑：“这是我早些年偶然得到的铜，虽然……咳，你若有心好生调养，大约也免不了要用到这东西。”

姜云舒扶在他胳膊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了。

叶清桓抿了抿嘴，并未回答，只一振袍袖，罕见地肃容还礼。

火光一灭，院里那异香顿时消散大半，充斥脑的麻胀也消退了下去。

薛瑶洒然而笑，抱着骨灰坛的影渐渐隐没于夜之中。

姜云舒便知自己还是大意了

有一回绝，拄着剑，将左手伸到薛瑶面前。

她捂着往前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回便瞧见叶清桓居然也跟上来了，鄙弃：“就知你是个蠢货！”他扔掉手中剩下的石，边说话，边了几风刃向院墙上燃烧的火把打过去。

叶清桓目送她远去，许久，才目不斜视地淡淡吩咐：“方家已没有什么能成气候的人了，你去救人，我在这歇一会。”

叶清桓像是要躲避什么似的敛下了帘，轻声：“无妨，来日也请代我祭一祭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