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简直想着他去撞一撞墙。

他外伤主要在颈侧，其实并不需要把里衣全解开便可上药，但姜云舒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手住他能活动的手臂，另一只手飞快地解开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本没意识到其中的义似的，却恰恰击中了叶清桓心底最不愿碰的地方，他脸顿时白了三分，合偏过去。

她略一沉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促狭地眯了眯。

终于，叶清桓收回了目光，忍无可忍地用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锤了下床，嘴微微张开。

但这次她没急着唱曲，反倒先驾轻就熟地扯起叶清桓的衣裳来。

虽然已到了太虚门几天，但她不愿意换别家门派的服饰，便仍穿着那尺寸和款式都不对的衣袍，这时忽然开始一层一层地卷起了两过长的袖，笑盈盈地继续说：“还有，我小时候听村里的酒鬼唱过个有意思的曲，你肯定也没听过。”

啊……那就是哪个不长的给你气受了，还是觉得到这来求人救治有伤尊严？又或者是向太虚门哪位貌的女修士献殷勤被人家拒绝了？……”

叶清桓的表情虽没有什么明显改变，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抿了抿，似乎到底还是忍不住被这些微不足的人间好引了一心神。

她渐渐也像是陷了那些早已远去的回忆之中，竟一回发现，原来除了日复一日的忍饥受气以外，居然还有那么多值得铭记的事情。

她便絮絮叨叨地讲起来：“就说最近的，你见过四月里桃潭的日落没有？就在夕刚刚落到山底下的时候，有那么短短的一小会，满潭的都会变成金，映得周围落下的桃也跟碎金似的好看。”

显然并没有。

姜云舒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相到此时也能看他心中郁结难解，可能钻了角尖，便盼着他能找个法一中郁气，这才故意装傻充愣地逗他说话。但没想到，他半个字还没说来，就又咬了后槽牙，连看都不再看她。

转瞧瞧叶清桓没什么反应，又说：“还有山下镇外面，有一家小茶棚，他家的茶劣，但老板娘煮的五香生却好吃极了，你尝过没有？”

姜云舒却没再追问，只装腔作势地摇摇，语重心长：“这可不好，不好啊——师父，你当初曾和我说过，有埋痛哭的时间，不如抬起来看看边的风景，也不枉来这世上一回。既然你明知这世上风景，也就更该明白，你虽活的日比我久，但有趣的东西那么多，就算千年万载也未必能全经历上一遍，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觉得活够了呢？”

她想了想，先喂叶清桓服了药，便坐到床，抱膝瞅了他一会，问：“我说师父啊，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姜云舒察觉了，却并没戳穿，仍笑：“对了，我小时候在乡下，那时候家里穷，从天开始我就总跟我爹一起去挖野菜。偶尔还能捡到刚长来的野果，就那么一丁，咬一能把牙都酸掉，然后再跑去喝一冰凉的山泉，就觉得能甜到心里去！还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野，一谢了还有另一，没完没了的，铺了满山，连看起来最不可能长东西来的石里都有……”

她三不着两地胡说八，越说越离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