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仰，正要将这些药服下去，却忽然被人拦住。

姜云舒便把抵在椅背上，低低地笑起来。

姜云舒不知丹崖长老施针的效果究竟如何，但此时见他还能有说有笑，便也跟着放下心来，她便退到椅边坐了下来，方才那段话从她渐渐恢复知觉的心里渗去，勾起一段又一段昔日看起来针锋相对似的场景，此时再细想来，竟也能后知后觉地品几分趣味来。

丹崖真人像是知她要问什么，没等她再开，便从她手中接过叶清桓的手腕，仔细探查了一回脉象，皱眉：“他情形不太好，若不是你，只怕都撑不到我赶回来。”

姜云舒又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回来？”

他说到此，低低一叹：“也是我的错，这几个月也没回来看一，竟不知他已沉疴难起，这次若不是无际盯着这边的动静，及时传信给我，只怕我还蒙在鼓里……”

“吱呀”一声。

姜云舒却连都没回，她木然坐在床前，将最后半瓶还灵丹倒来，十几粒黄豆大小的朱药在手心里微微动，殷红得像是血滴。

丹崖真人颔首：“迷心钉戾寒气太重，你修为尚浅，便是修习了青诀也于事无补，清桓不想让你冒险，便自己古法布阵搜索，找到了几个可能的地。此后他旧疾发作，便托我去收回迷心钉。”

“什么？！”姜云舒这回彻底懵了，“陆无……陆师伯他竟然……”

未几时，便有紫黑的血顺着细针刺之冒来，叶清桓即便在昏睡中仍然锁的眉也终于舒展开了些。

直到这时，绷的心弦松懈下来，积攒了一整夜的疲惫和暗伤才终于似的漫开，她也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姜云舒怔住，手上倏地一麻，便再也握不住，那些丹药便全都从指间漏了下去，在地上溅起细细的尘埃。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笑：“无际在我门下，但我擅医阵法，他却偏好剑修一途，所以一直想转拜寒石师兄——就是清桓的师父门下，但正当那时，师兄从山下捡回来个婴儿，待之如若侄，没空再照看别的徒弟，便拒绝了无际。偏偏清桓幼时神魂未曾归位，直到十来岁仍有些懵懂，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聪明孩，无际便愈发愤懑，一得到机会就捉他，而清桓……咳，你也知他的，等他好了，自然是回过去把无际狠狠揍了一顿气，两个人的梁就越结越，到了现在，一见面就跟小猫小狗打架似的，非得折腾事情来，我也好，雁行和霜华他们也罢，对这些事早都习惯了。”

她回难以置信地看了好半天，总觉得自己那双快要成金鱼的睛可能看到了幻象，迟疑良久，才从嗓里讷讷挤几个字：“丹崖长老？”

丹崖真人示意她让地方来，自己坐到床扶起叶清桓，将他上衣除去，从乾坤中取一恍若琉璃般光凝转的细针来，一一刺他几之中，又将手抵于他的后心。

又稍待片刻，丹崖真人收了针，这才回答姜云舒方才的疑惑：“无际秉纯良、所以我可以将许多事直言以告是真的，但他与清桓从小就看对方不顺也是真的。”

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响起来：“你这孩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