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弯下腰把那几本书捡起来，抖落碎雪，轻轻放回远离门的桌上。

姜云舒迷惘地望着这与当年惊蛰馆的密室如一辙的房间，恍惚觉得过往两年多的时光似乎在一夕之间结成了首尾相接的环，而她竟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站在终还是起。

外间一张小榻，几张桌椅上都凌地堆满了书卷，有些已被风刮到了地上，被雪盖住大半。

她脑里嗡嗡作响，却几乎是一片空白，残存的一神智只觉得可笑之极。她是怨他的冷漠，恨他的利用，可那些都是她自己的不平，而他曾经的遗愿却并非谎言，他所要的事情，哪怕是要利用她的事情，也并不是错的啊！他虽打碎了她的幻象，但却并不是个坏人，为何最终却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舒才听到自己哑的声音。

她微松，奋力压下那些层不穷的不祥之，快步过去把那扇犹在笃笃作响的窗关上，这才回挑起床边帐幔，里面隐藏的情形来。

她略一犹豫，终究还是拉开屋门踏雪内。

就在这个时候，后却突然传来“笃”的一声。一扇因疏忽而没关的窗被腊月里的寒风开，晃了几下，又轻轻撞了回去。

她便顺着那条边缘探手去，把被掀开了少许。

她心中那莫名不安的觉愈发重，便不再迟疑，立刻推门而，可才刚刚往内室里瞄了一，形就登时僵成了一块木。

——这并不是在惊蛰馆密室，还没到应该追悼的时候呢！

木门被轻轻一碰就吱呀一声开了，其后光线沉暗的屋。这门也不知半开半掩了多久，冬日的冷风把一场又一场的雪送去，在门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与门槛同了。

“最终”两个字划过脑海，姜云舒忽地一激灵，被自己惊一冷汗，那些岔到了天南海北的脑突然就重新接上了。

她无意识地攥了攥手心，像是要重新积攒起一力气似的，好半天才屏气凝神地踏了第一步。

姜云舒皱起眉。她就算再迟钝，这时候也发现情况不对了。叶清桓虽然修为不低，但却曾受迷心钉所害，寒之气神魂，在这大冷天里连日不闭门窗，只怕不是透气，而是找死。

姜云舒定了定神，又凑近了些，好容易才在两层被堆叠的边上发现了几缕发丝。

再往里才是内间的卧房，与外间有一门相隔，站在外面侧耳聆听，也只能分辨寒风拍打窗棂的细微声响，除此外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真人……？”

可第一瞧见床上的情状时，姜云舒却还是懵了一瞬。枕歪斜着抵在床边，除此以外，便是不知是一床还是两床又厚又宽的被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团，从床覆到了床尾，其下一动静都没有，本看不有没有人在。

卧房中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床，皆是朴拙单调的样式，桌脚边上飘落了几张浸染了污迹的纸笺，而另一边，青的帐幔已略微褪了，从床边垂下来，掩住了里面微微起伏的廓。

她有十二分的心想要视而不见地直接去，但不知怎么回事，脚下却好像不听使唤似的，一步步往旁边同样虚掩着的房门走过去。

姜云舒就不由自主地刹住了脚步。

周围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