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妪摇了摇：“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天你也说了，那就跟娘胎里的小娃娃似的，看着就能生了，就因为冲儿偷懒没守好，差被害死了。虽然说他不是成心的，可难不是成心的就害不死人了么？老婆没见识，糊里糊涂地跟着修行这么些年也没明白几件事，但我知，这要是在俗世里，要是没想杀人却把人死伤了，难官府就不追究了么——这不是这么个理啊！”

然而时间已过了太久，连天都渐渐地暗了下来。在这荒郊野外的一条尘土路上

良久，茶棚里有客人不小心摔了个碗，发声脆响。

她说得太过笃定，好像这本就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

灵植之事颇有心得，应当不至于错判才对。”

她叹了气：“老婆害怕啊！这小孩就跟树苗似的，早看长歪了，修一修就能正过来，可是修行路上，我两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像这次我就知得晚了，还好有你们，有内门的真人指，才把他掰正过来，可以后呢……他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么？我是真害怕啊！”

姜云舒心里莫名地一凉，像是被谁突然扎了个漏风的似的，便下意识地重复：“可他才十来岁，难心就不能改么？”

她才如梦初醒地一抬，慌忙追了去。

姜云舒像是没看见似的，虽然愣愣地睁着睛，却半天没动静，也不知是不是被哪一句话动了心，居然显一少见的茫然。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双手地攥着温冲的胳膊，仿佛只要一撒手，他就会陷歧路，再也无法回似的。

温老妪却握着茶碗，再一次摇苦笑起来：“我的孙我还不知么。心心，心是什么样的，这人的情就是什么样的。这孩不坏，但是太浮，还耍小聪明，趁早和我回乡下踏踏实实过一辈，也是为了他好，不然以后惹大祸来，我死了都不敢去见他爹娘！”

姜云舒觉得自己那天就是搅屎，虽然有为千秋雪打抱不平的意思，但其他的却本没想那么多，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咳一声，避开这个话题，又劝：“温师，你话虽没说错，但温冲年纪还小，之前浮躁，但是经了这次的事之后，自然就改了……”

温氏祖孙大约也是见她没话了，便都轻轻放下茶碗，温老妪从荷包里摸几文钱来，搁到桌上，又朝姜云舒行了个礼，便相互扶持着走了去。

姜云舒忽然就什么劝解的话都说不来了。

他几乎带上了哭音，使劲了鼻忍住，又朝姜云舒鞠了一躬，再次谢：“还说，让我好好谢谢你，那天幸亏你把我拦下来，还、还有，也没让刘师继续骗我。”

温冲想来这阵也没少受挤兑，闻言圈又红了，讷讷：“说了，我太浮躁，要是不修行，在凡世里一辈最多也就是和人打打架，也坏不了什么大事，但要是……要是继续修行下去，以后越厉害，只怕犯的错就越大，现在师长还能给我收拾烂摊，可以后，等谁也帮不了我的时候，就只能等着老天来收我了……”

温老妪上轻轻的颤了下，却避开姜云舒的搀扶。她那双已有些混浊的睛好似更黯淡了些，半晌才说：“也许能吧，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