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看得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周遭刚平息的哄笑便再次爆发来。

十月底的时候，相互约战比试的越来越少，该打的都打过了不止一场，惺惺相惜也快到了。既然正事得差不多了，便有看闹不嫌事大的动起了歪脑，想找个乐。也不知是谁，这天暗搓搓地从门里给姜云舒了张战帖，说是见这位小师妹居简，不屑自降价与旁人为伍，想来定然是怀绝技，于是想来讨教一二，万望赏脸，时间地但凭她定就好了。

姜云舒还没来得及腹诽，便听见周围一阵哗然，毫不收敛的笑声把桃林里的鸟都吓飞了一群。

这句正好戳中了姜云舒的心事。她那愤恨和委屈陡然膨胀了好几圈，整个人差没当场炸了，猛地推桌站起来，那实心的石桌竟被她推得一晃。

但她不去找麻烦，却拦不住麻烦来找她。

她到时，已有不少人到场，或许是这几天真闲了，居然各路神仙鬼怪都赶来看她这么个无名小卒跟人打架。

桃潭便在朱雀阁下，潭清幽，波面如镜，四周植满桃树，一年四季开不落，灼灼其华，灿若云霞。

几篇炼气锻心得，而这薄薄一层沙土似的基础上，也只长了她自己误打误撞领悟来的歪脖树，便立刻把心底那蠢蠢动给压了下去，自惭形秽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去了。

可好巧不巧地，这天叶清桓居然没睡足一整天，反而半死不活地从旁边丹房来了，一搭见到姜云舒看笑话似的捧着那张明显是战帖的破纸瞧得津津有味，顿时沉下脸：“不许去！”

姜云舒一愣，心：“你哪只睛看我对这傻不楞登的挑衅兴趣了！”

姜云舒僵地戳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更是几乎把那张战帖给烂了。

姜云舒一把上去！

姜云舒记得她那把灵枢剑好像有些贵，怕坏了，便十分光地多系了一条特别长的腰带，拎着剩下那半幅床帐去应战了。

陆无际也轻言细语地微笑：“承明师侄，虽是门内切磋，但也毕竟不是玩笑，你这般敷衍了事，只怕……”说着，便瞄向她提在手里的那半幅褪了的破布，疑惑：“难光师弟还不曾给你备下合用的兵么？”

偏偏叶清桓从来不会看人脸，见状啧了声，一都不给面地转就走。

姜云舒在这没完没了的嘲之中，居然匪夷所思地渐渐平静了下

姜云舒所在侧峰以朱雀为名，上有朱雀阁，不过上一位掌阁长老寒石真人已经仙去数年，生前所收的弟散居各，便令朱雀阁附近显得萧疏冷清了许多。

再一细看，前来裁判的竟是那位相上佳、不笑不开的无际真人。

等她的理智重新回笼，那张皱的战帖已经被重新摊平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叶清桓那张乌鸦嘴便又补上了后半句：“也不看看你自己骨几两沉，真不嫌丢人现！”

——她的喜怒哀乐，她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坎坷，她多年的执念和愿望，她曾经误生的幻想和错付的真心，在他里不过全是不值一文的垃圾……她就只是个以后对他有利用价值的负累罢了！

上面多了两行字——今日酉初，桃潭。

那破石桌仍在不识时务地来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