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没再去挤那枚叶舟，而是驾起了自己的青玉笛御风而行。一路上见到不少其他新门的弟，或与她一般独自御，更多的则不知是修为不足还是备受偏，都被师尊所携，一并说笑着前往举行典礼的常峰。

常峰乃是清玄所在的合虚山主峰，立千仞，直云霄，山巅巍峨的大殿端岚霞拱绕，肃穆瑰丽如同仙阁，其下广场中央已有许多人肃立等待，少说也有二三百，男女长幼皆有，但上却都是同式的

她便直了肩背，素日里那抹端端正正的浅笑也又回到了脸上。

她门时，光真人已经等在院中了，而且破天荒地穿了件正式的玄袍，广袖舒展，腰间束着掌宽的同腰带，勾勒清瘦而的姿，而平日里散漫地垂在后的乌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束成发髻，用莹的白玉冠和同样质地的长簪固定住。他容貌在修士当中不算众，但五官廓刻，此时这副装扮，通唯有黑白二，愈发衬得苍白的面容如同寒玉雕成，竟显了几分罕见的凛冽来。

姜云舒黯然叹了气，渐渐卸去了白日里挂在脸上如同假面似的半真半假的神情，表情竟有些空。

寻找真相和报仇两件事，便也成了她心底埋藏的执念。

因为灵植灵谷有利于滋养与经脉，对修行有益无害。

她一如往日般盘膝坐在床上，却一回因为心而无法定，索披衣走到窗边，呼几次，让寒凉的夜风平息难以压抑的悸动，直到天际微光初现，才关窗坐回去，调息片刻。待到一夜未眠的疲惫被温和的灵力抹去，她睁开，用力拍了拍两颊，重新白日里最常见不过的盈盈笑意。

屈指而算，自姜沐过世已有六载时光，即便是在重情的凡俗人家中，亲人逝去的伤痛也早该淡去。然而，直到今日，每逢夜风静之时，姜云舒都忍不住想起早年寄居俗世之时，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滴滴——她拥有的太少，便忍不住把珍藏起来的那一时时刻刻拿来回味。

姜云舒怔了下，心微微地疼了一瞬，那些难以厘清的思绪仍不甘散去似的，纠缠了她一整夜还不够，这时又不由自主地又冒了来，令她一时心神恍惚。

而相对而言，睡眠对修士的影响就弱了许多，阶修士常常数日乃至数年不眠，每到夜时即便回房休息，也都只是打坐定而已。

可如今，她却忽然就有动摇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真相的端倪，可兜兜转转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或许只不过是一颗渺小不堪的棋，光是边浅薄的几个伎俩便足以将她困死，而那广阔复杂的棋局，还有执棋对弈的人，则永远只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姜云舒在这一方面也不例外，她平时夜里睡得就少，筑基以来就更少了，无论是心里压着的事情，还是修行的迫，都在挤占着她难得的安眠。

光真人虽不知缘由，但最见不得她那副瞻前顾后的样，脸一沉，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看着典礼要开始了，你还什么梦呢，真给我丢人！”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语气却冷淡敷衍，姜云舒心里那细微的疼就好像被人突然撒了一大把盐，她猛地倒一凉气，搭在的手指尖缩，一阵麻木慢慢地泛上来，盖过了其他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