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一怔：“什么是无偿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姜云舒低低地吐两个字来：“……无常。”

那么，若不能相遇呢？

白蔻惊疑不定地守了半天，几次望向越来越暗淡的天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毕竟是……六娘要去送送三娘么？”

反倒是川谷后来听说了这事，很是慎重地思索了半天，待听到“无常”两个字的时候，才长叹一声，让众人莫要再提此事，被问得了，才又说：“这对她是好事，也算是因祸得福。”

此后，直到迎亲的步骤全都走完，姜云舒混在喜气洋洋的人群里，竟也没显半分异样来，让唯一知内情的白蔻白了一把冷汗。

最近被她折腾得连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睛的几个人连忙循声冲去，却见姜云舒呆愣愣地坐在地上，旁边还落着一把剑。

她全的度仿佛一瞬间尽数褪去——她确实知他最后想要的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但却不该是用这样草率却又残酷的方式啊！

她蓦地想：“若真的只是这样，这引无数人争夺或守护的人间，又和鬼哭遍野的九幽泉下有什么区别！”

石斛便没好气地挤兑：“怎么？这把剑咬你了

姜云舒忽然就有恐慌起来，她想，不该是这样的，如果这世上一切的相遇都只是为了无法挽回的别离的话，那一定是上天定下的命运了错！

难那些无辜罹难的姜家冤魂终究还是不愿意原谅她内淌的仇人之血，竟连这最后告别的机会都不愿留给她么！

窗边窄榻上血衣尚在，白蔻从尾骨到倏地窜起一阵麻，心想姜云舒不是伤心疯了吧！她方要说话，就见姜云舒摇摇：“我是说——算了，你听不明白也就别去想了，来帮我收拾一下，我去前面个脸。”

在她短暂的生命之中，已经失去了她的母亲、父亲，失去了教她理的先生，作别了亲密的兄，甚至连这尚未来得及开始的情愫都无法留住……若是人生就是这般充斥着循环往复的一次次伤心和别离，那么……

姜云舒终于抬了，心里的惊涛骇浪慢慢地化成了温柔的。她望向前的人，也愣了一下才把这同鸭讲的对话理顺过来，忽地展眉笑起来。

为了灰烬。

他话音刚落，就听姜云舒的卧房之中传来“哎呀”一声，随后便是噼里啪啦地一阵响。

夕已经低垂，屋中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使得少女的面容亦有些模糊。

姜云舒如遭雷殛，虽然明知他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可就在那一刻，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又杀了他一回似的。

姜云舒就又想起她娘眉笑地说的那句话，觉得近来她好像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年幼时的事情，想起那些早已经失去了的人。可是，她想，她娘说的可能不对，一个人的一生，怎么会是跨越千山万和亘古的时光，就只为了和另一个人相遇呢？

若相逢不过一瞬，还没来得及品味到那仅有的喜悦，便被突如其来的分离和苦涩湮没了呢！

她说着，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冷的手脚，青诀运转开来，很快便让她苍白的面孔回复了柔的血，若是不看双手山沾着的血迹，几乎像是在短短一瞬间里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