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居旬千又四百年，备受世人尊崇，今孙虽不肖，然幸得祖宗之余荫、青木长生心法之庇佑，余观其族尚有数百年气运。且郑氏幼秉纯善，兼与盈娘自幼相识，余以为，以盈娘妻之亦无不可。

“姜家……”她抱膝坐在地上，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心里茫然地想：“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姜云舒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冬至阁的。

如今本已了嫁的姜盈牌位还在姜家供奉着，她曾亲见过。

姜云舒：“……什么？！”

而惊，手几乎哆嗦得捧不住那一册薄薄的书卷。

这是她刚在一只玉盒里封存的笔记中读到过的，内容大约是数百年前一位姜家先人的言行与修炼悟，通篇由其女整理而成。而这一段，则是某次他写下的家书内容。

可她满心的犹疑和忐忑并没保持多久。

她好不容易觉得抓住了绪，可还没来得及顺藤摸瓜，线就又从手里溜走了，不禁很是惆怅。

姜云舒略一思忖，双猛地睁大：“是因为我爹发现的那件事情早已成定局，既无法挽回也无法补救！”

她本以为姜沐或许就是发现了姜家这些仙人的把戏——说不定还顺推舟地加速了那些怀璧其罪的家族的灭亡，所以才郁郁离家的。可如今听川谷的意思，居然本不是这么回事。

而她爹的，知了这事之后，比起消极逃避，更可能会试图代替先人弥补罪过，或是尽力阻止日后可能再度发生的惨剧。无论如何，自暴自弃地一走了之都是一最不可取也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就双手抱气地往榻上一仰，郁闷地连了两圈，□□：“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走的啊……”

她就更迷茫了。要是姜沐连这个都能忍，那还有什么事能把他成那个样？

第13章13

川谷静静听完了她的吞吞吐吐，只说了一句话：“这事四郎君早就知。”

这正是方才姜云舒所想的事情，然而被川谷换了一方式表达，其中的意思便仿佛完全不同了。

川谷好似看了她的疑惑，十分顺手地把白蔻扔去守门，这才淡淡：“这事确实恶劣又无耻，不过，这天底下但凡有光落下的地方，也就有龌龊暗，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你难以为四郎君会天真到因此而一蹶不振么？”

而那尚有数百年气运的显赫郑氏家族早已风云散，连名字都不再被人提起，其仅存的秘传修行典籍却摆在了姜家的藏书阁里！

姜云舒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同样名声远扬的商家，同样两小无猜的姜云容和商淇，还有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商氏卜筮之术……

姜云舒嘴动了动，却没发声音来。她虽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川谷说的并没错。林大了什么鸟都有，谁家扒拉不几件恶心人的事，难往后的孙孙就都不过日了么！

她想起来了！

川谷在姜云舒到他旁边的时候，刚好一伸手，准地住了她的脑门，把她给钉在了原地，笑：“我虽不知惊蛰馆究竟有什么秘密，但以我对四郎君的了解，他若觉得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便会尽力去扭转或弥补，而他却选择了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