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虽难，但这里是通要，经过大唐多年经营，早已形成宽阔大。涤恶与那拂沙是稀世良驹，景毓等人的追赶不及，已经落在了后面。唯有他们一前一后，相随纵奔驰。

一似幻如真（二）

她赶低接过帕，将自己的手指净。

路一侧是绵延不绝的青山，另一侧是蜿蜒不断的江，依山傍的人家零星居住在路之旁。如今正是夏末，无数蜀葵开得鲜明夺目，红白黄紫，一串串一丛丛，在他们纵驰过时，看得不分明，只如家家的园中都挂设着大片鲜艳锦缎

他不再看她，跃往前。

黄梓瑕赶追上，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平坦的官。

李舒白回看她，那中有明晰彻的亮光：“别装傻了，黄梓瑕。究竟事实真相如何，其实你我心里，都已经有数，不是吗？”

天不早，吃过驿站准备的早膳，略加休整，一群人准备发。

黄梓瑕只觉得此事诡谲无比，但又没有绪，只能安他说：“世间，毕竟都有原因。我不知这张符咒的究竟为什么能事先预兆王爷的事情，但归究底，我不信这世上鬼神之说，我想……王爷您也必定不信。”

衰败萎弃，谓之废。

她抬看向李舒白，见他近在咫尺，正低看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呼相闻，她不敢与他那双明湛的睛对望，只能低下：“是。”

黄梓瑕上了自己的那拂沙，跟在李舒白后。涤恶走到那拂沙边，挲了一下它的脖。而上的她与李舒白也不由自主地了一下肩。

黄梓瑕默然低，避开他的目光，说：“不敢妄加揣测。”

她跟上他，走了两步，见他又停下了脚步，将那条丝帕递给她。

李舒白看见她下浮现的淡青颜，微微皱眉，勒住涤恶，问：“睡得不安？”

他“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从她的边经过。

他说：“今天我们若赶得快一，应该就能到成都府了。你不必再多想，等到了那边，看过形势再想。”

“嗯。”他打前行，若有所思，“那一张符咒之上，共有鳏残孤独废疾六个字。在我母妃去世的那一日，圈定了‘孤’字，三年前我在徐州遇刺，手臂差残疾，但那一个‘残’字终究还是随着我痊愈而褪去了。而这一回……”

大唐夔王李舒白，六岁封王，十三岁，七年蛰伏之后，一举击溃朝廷最大的威胁庞勋，并同时钳制各大节度使，权倾天下、威势极盛。

她茫然不知他的意思，抬手去接时，才看见自己的指尖上沾染了灿黄的蜀葵粉。

黄梓瑕抬看他，问：“王爷是为了那张符咒？”

然而，过早盛绽的人生，究竟能飞扬跋扈多久。

二十三岁，他的命格动，批命的符咒上，不祥的字被一一圈定。

“无论如何，总之该来则来，我拭目以待。”他勾起角，微微一哂，随即拨，向前而去。

”

从汉州到成都，一路上商旅行人络绎不绝。黄梓瑕正低骑走着，到人群稀落之，忽然听到李舒白说：“其实我最近几日，心中也颇不安定。”

“嗯。”她默然。

临发前，那张符咒之上，现了淋漓的血，圈定了那一个“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