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那个人的面容，即使已经在火焰焚烧下变得扭曲可怕，但她依然清楚地辨认，这个人，到底是谁。

滴翠将大致经过讲了一遍，隐去的地方，只不过是她认识魏喜这个事实。

她突然发现，他的手中，依然还攥着她的那个帷帽。

她不知为何，泪一下就涌来。她默然接过帷帽，在自己的上。

“阿荻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瞒着我了。其实周秦也正向张二哥了解当时事情，若你与张二哥的讲述对不上号，又多一些麻烦。”黄梓瑕虽觉不忍，但还是问了后面的话，“以我的猜测，你应该是亲见到了那个宦官被烧死吧？”

她咬一咬牙，在魏喜的凄厉嘶喊中转过，跟着张行英一起随着人群往外涌去。

“是……那时，我们就在前殿。”滴翠知自己在她面前是无法隐瞒的，终于颤声应，“人十分拥挤，张二哥发现香炉和蜡烛旁边好像比较空，于是拉着我艰难地挤过去。结果蜡烛和香炉旁边确实有空地，但都拉了红绳，不让接近。而此时不知谁在我后一撞，我的帷帽一下掉到了围着蜡烛的绳圈内，我当时……当时怕极了，立即蹲下捂住了自己的脸，怕被人看见我的样。而张二哥让我等一等，便赶跨绳圈，跑到蜡烛的旁边，帮我去捡帷帽……”

那绝望的哀嚎，让她觉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回看了一。

黄梓瑕听她的话中并无明显破绽，便谢了她。

混的人群中得住。而像你这样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人，又怎么会忽略掉帷帽呢？”

张行英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从他家来，黄梓瑕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又抱住了自己的，中的叙述也变得破碎，如同喃喃自语：“我抱着自己的蹲在地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轰然响，是蜡烛被雷劈炸了。我被那大的气浪震得扑倒在地上，旁全都是尖叫逃离的人。而张二哥奔过来将我一把抱住，迅速拍灭了我上的几火，护着我往外跑。我看到了他手中帷帽，但是在混中连手接过来都已经没办法……就在、就在我们跑了几步之后，我听到了惨叫声，压过周围所有的呐喊，比任何人都要凄厉。”

张行英抬手遮住她的睛，仓皇地说：“不要看。“

那个狠下重手将她打得昏迷之后，丢弃在街上，导致她此生悲剧的宦官，魏喜。

她看见，散开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全都燃起了火苗。不止衣服，他是整个人都在燃烧，从颅，到指尖，到鞋。他不像一个血成的人，反倒像是浸饱了松油的稻草人，熊熊燃烧。

四个人一起坐下吃完了冷淘，见时间不早，黄梓瑕便向张行英和阿荻告辞。

在楼上呆了许久的周秦，也和张行英一起来了，笑：“伯父真是人逢喜事神，一下就好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滴翠默然，苍白的面容顿时如同死灰，原本握在一起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石桌上。

他的手宽厚而温，握着她时，那么彻底的包容，仿佛永远不会松开般。

他们终于挤到墙角边，张行英护着她，两人贴在墙上，避免被人群踩踏。

人群已经散去大半，魏喜声息全无，应该是已经被活活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