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夫人说笑了，”林姑姑脸上堆起了笑：“如今谁还不知家主准备娶夫人门嫡妻娘的？玥夫人上就是凌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南城人人称羡的城主夫人了。”

小林氏脸一变，差跪了下来：“夫人莫与小人说笑了！夫人如今的份……小人怎么敢……”

从罪牢离开时，天渐渐暗，已尽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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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黄的灯光照亮整间暗室，墙面两侧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亦逐渐显形迹。

“哥……”玥珂略微侧首，有些茫然地盯着她看，少顷又看了看自己苍白的双手，声音最后些许温度也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私事？”元儿百思不解，喃喃自语：“可是前方分明就是刑房啊……”

玥珂推开沉重的刑房大门踏了去，昏暗的光线照见前方寸之地。

“不是你杀的。”元儿搀着她的胳膊，连拉带拽把她从地面上拉起。

元儿一脸莫名，快步上前拉住玥珂：“主，你走错方向了，前方是——”

“我哥他如果知了，肯定也会对我失望的吧……”

暗室之中刑架林立，一排排木架铁架排列得密密麻麻，架上陈列着各各样的枷、锁链、长针短、玉环金锁……这些过往看得她心惊魂飞魄散的狰狞刑，此刻竟无法在她心里引起半涟漪。

“走吧。”玥珂似嘲非嘲地轻笑一声打断元儿的话，拢了拢从肩下的斗篷，大步朝罪牢外走去。

“我是玥。”玥珂停下脚步看了她一，漠然：“这位姑姑想必就是新任的刑房掌事林姑姑吧。只是古往今来只有姑姑调教贱的份，还从未见过姑姑给贱行礼的。”

＊

玥珂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与从前的林姑姑倒是很不一样。”

“我自己来。”

重回许久不曾踏足的凌府刑房，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的结果，竟是自她自己的双手……

风得意时被众人捧着赞着，一旦失了势便如同从云端掉泥淖，失去一切、脏污不堪，就连家人也对其避之不及……这样的结果，与当年的她自己何其相似。

“不用你动手。”玥珂绕过她，轻车熟路取下墙上的刑，随手推开一间隔间的房门走了去。

“哎哟，夫人快别提那老货了。”林姑姑拍着大，咬牙切齿：“此人行为不端，犯下大错，小人家里的家主已经将她族族谱，从此她再不是我林氏族人了，夫人千万莫要因为她的缘故，恼了小人、恼了林氏……”

“好重的血腥味，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我杀了她……她们……我——”

＊

玥珂平静：“无错，我去理一些私事，你不必跟来。”

说着，也不回继续朝前而去。

“玥夫人。”那女快步朝玥珂走来，很是恭敬地一福：“小人林氏，问玥夫人安。”

无数刑架、烙铁、刑床之后的暗忽然人影一闪，走来一名陌生的女。

玥珂在林立的刑架之中穿行，裙摆曳地染上一层薄薄的尘埃。值守刑房的小丫鬟们都是新任掌事姑姑上位后更换上的，不识她的份，可见她上衣饰虽然素净，衣料却是极好，丫鬟们也不敢怠慢，面面相觑着亮房中油灯。

前的女年纪尚轻，乍看过去还不到三十，鬓发乌黑脸颊圆饱满，一脸聪明相，五官与刚咽了气的老林氏有三四风相像，不难猜她的份。

“我来领罚。”玥珂一气，压下心中愧疚、惶然和惊恐混杂在一起的莫名情绪，对新任的掌事姑姑：“还请姑姑行个方便。”

“林氏多行不义？受刑伏诛，那小丫鬟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和玥主有什么关系？主吃了这么多苦，与其耽于丫鬟婆卑贱的命上，何不想想法暗中查探瑾瑕主的下落。”

“不会的，少主他——”

“你先回去吧。”说完，玥珂拢着衣襟朝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