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医院安检被缴收了忘记拿的修眉刀，篓里装着好多制刀，针也有线也有。路上看见有警察押送的病人，痛哭涕的亲属，赤足在粝过上跑着的人大喊我没病放我去。人生百态，再正常不过了，她在角落捋起袖看新伤旧伤重叠，愈合的过程最是难捱，仿佛有蚂蚁在噬咬，活动手腕疤又裂开，红里混着黄的脓。

好啊，她起跪坐着，再到一边，蝴蝶骨凸起，仿佛要胁下生翼，然后飞走，后背是净的，或许是自己割不到的缘故。她赤地蜷着，像浸在无形的里，去听扣解开衣窸窣的声音。

郭嘉打耳的经历同样坎坷，他坐在品店里从镜里看到因老板娘不在，家里十四岁的女儿看店面，拿着钉枪慌慌忙忙还摔了一下。痛是滞后的，滞后到树上蝉鸣、金乌无情的时节，炎炎夏日可畏，越发烈。血一渗来，汇聚，顺着颈侧。小姑娘扯过好几团消毒棉给他，说应该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眉弯弯地笑：「多闲事活还烂的炮友。」

那时她骂着打都打了还能让它长回来了吗，还是乖乖卸下了放黑绒盒里，任其愈合，等到毕业再重新扎开。反而郭嘉没听话，只是往里了些，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永远能在晴天的育课和晨跑里看到有人耳垂上细碎的光和校服的两个反光条一起闪，无人继续。

自残真是妙，施暴者和受害者的份同时累积在同一个人上，一面伤人一面受伤，两个极端的需求被满足。

这算什么。

耳朵上的痛楚于她来说是前者的启蒙。

她不明白填个表为什么要缴费快三位数，明明网上随便搜搜就能弹来一大堆，动测试异常是因为上找了不一样的地方接下来开始发呆，只望向一。一分半填完弱智的九十题和其他七八糟的测试一切否，两秒看完弱智的结论。途径住院，全在上演铁窗泪，窗外栽的杏梨桃樱树贴着牌，没开时长得一模一样，是生机乐景衬哀情还是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隔着多少矩形拼凑的框观四季变迁，像个笑话。破财消灾钱就当喂了狗，这个狗地方一秒不想多待，她撕碎单踩着跟鞋走了，跑到离医院远的地方发定位给郭嘉，说喂，来接我。

她裹着浴巾浑漉漉的，发梢挂着珠，滴到脚下地板又隙，赤着足就这么走过来，撑在郭嘉边。她抓着他的手放在前浴巾叠起的地方，掰过手指撒开，似的落下。她凑得好近，脸上有着大写的不满，喊他的名字，说你几岁了，这事情还得我教你吗？

她抱着枕不自知地笑。

「我还写了檄文的，请盟主过目。」

那个反董联盟，能让我加吗？」

他不问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一如曾经她不问他为什么要去打耳。

人要一些东西填满，用疼痛，用，用。

不知是纯情还是真缺心还是功能障碍，正瞧着都那么困难，她叹气设想扫二维码开箱把人当空气坐床边自的场景，然后被猝不及防吻住，外搭在肩上说小心着凉，着实

「哈？」

她嚼过香糖，波澜不惊答没有。

疼痛可以有，可以有，不可以有。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是最级的暴力，有时候有疼痛有时候有虚假的，明明本意是基因传承，现在的价值着重在过程，而结果常常被阻断。

烟酗酒吗？

她来不及思考机密是如何的，郭嘉从白底蓝校服袋里拿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郑重地放到她手里。她打开看，标题醒目，十胜十败论，完拉踩，不去读文实在可惜。过上引人注目，她轻咳一声说有待商榷，等我回去问问各个组长，神清亮：「我还不信任你。」

被忽悠着买了这辈都用不完的酒和棉签和养耳的据说s925银耳钉，郭嘉几日内转动着莫名其妙更加血模糊。她毕业的时候重新用银针开已经看不的耳，疼得激生理泪，前边是重叠的后边是偏的，赫然两个孔，分扬镳。她问多少钱，郭嘉摸着耳垂说二十，她笑起来说我只了十块钱，是你的二分之一，幼稚得像小学生。

好看，太好看了，绮丽的颜。

他神躲闪，说你先起来，等一下。

繁衍是本能，最早的人类无师自通。她推着郭嘉肩膀，滴到他衣服和床单上洇开。他看到她上分布着疤痕，尤其是左手腕，血壳都是半新的。她压住他不明地蹭，空一只手钳住下说你往哪瞧呢，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