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会回来吗？”这才是杨六娘最关心的，裴肃若打算一去不回，那自然是不惜命，不撞南墙不回的。

“会回来的是吧？”杨六娘皱了皱眉，自知留不住人，于是揭下了他的面，“那你去吧，阿肃，我相信你…”

“无妨，敢问诸位可是为了卢三郎而来的？”裴肃见时间不早了，直正题。

裴肃不想搞成“风萧萧兮易寒”那么悲壮，将六娘到怀里，在她耳边说：“六娘，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别担心。”

卢三郎平生确实作恶多端，可裴肃真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仇家想取他命，老话说的“墙倒众人推”果然不错，但谁能抢到他的人，还要另说！

自称陆三的人颔首，“我等是收钱办事，难先生也是吗？”

“阁下是何人？”裴肃面前的伙计率先了下来，放弃了敌意，“我等是受人所托，行事鲁莽了些，还望阁下谅一二。”

“没错，卢三郎杀我至亲，我与他有不共天之仇！”裴肃也不藏着掖着。

“我相信你会回来的”，这是六娘的心声，但她不愿给裴肃丢包袱，于是没有说下去。

裴肃行事一贯雷厉风行，这次也没有例外，除了必要的盘缠，直接腰一柄长刀就发了。

“非不可。”裴肃终于说了心中的决定，“无论如何，也想一试。”

裴肃收刀归鞘，，“如此也好。”

说时迟那时快，后有伙计长剑抵在了裴肃的颈侧，而他也执刀划破面前人的脸颊，刀尖直指他的。

端起茶杯靠近边，裴肃又发现了所有伙计的视线移到了他上，是在看他会不会倒下吗？

在确保自己的安全以后，裴肃也放下了刀，报上了自己的假名，“在下秋肃，还未请教诸位的大名？”

“秋肃？你也看《秋风记》吗？”不知是谁冒来这么一句话。

他是想在城外的驿站动手的，可预先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临驿的异常，伙计个个手脚生疏不说，还都暗藏了武在，莫非与他是一路人？

这是裴肃无法给六娘承诺的事，他刺客以来，从来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不然畏手畏脚，气势上就短人一截了。

“诸位…”裴肃当然没有喝那杯茶，直接将倾倒在桌面上。

三个人僵持许久，谁也没有放手。

六娘在他怀里，楼住他的腰背哭了起来，她真的很不想放这个人走。

“陆九，不得无礼！”裴肃面前这个伙计发话训斥起来，看起来他像是这帮人的老大，“在下陆三，我等失礼了，还望先生海涵。”

可吗？”杨六娘隐隐猜到裴肃的心思，抓着他的手追问。

“既是殊途同归，那便各凭本事吧，实在有人重金买他卢三郎的项上人，我等也不想错过这笔买卖。”陆三提公平竞争。

卢三郎一行有不少人，都没坐囚车，一路被差役押送了长安，日行不过三四十里，走到岭南不知要到猴年月。

裴肃这才想起唐俭写了一本《秋风记》，秋肃也是书中主角的名字。原来这书竟这么有名吗？路过的人都看过。

***

茶也有问题，裴肃好歹了好几年跑堂的，这么浑浊的茶，里面一定是加了料。

“陆七，松手！”这人还命令裴肃后的伙计放下长剑。

裴肃没有即刻动手，只不远不近地跟着，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