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天一夜过去，天亮时，我疲惫起，梳洗一番，如往常一样服侍娘起床药。

娘若有所思，忽然问我：“你爹呢？”

我伏在地上哭了起来。爹语气里的决绝一如我的预料，却也是我最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黑沉沉的天与地似乎就这样把我包合起来，死寂的绝望化寒蔓延上我每一神经。

我只觉一阵冰凉自脚下往上涌来。阿紫，天真活泼，情艳的阿紫。我的睛一阵火辣辣。

我惊骇，他们把阿紫怎么了？

惊。阿紫？

我说：“爹，你同我保证过，会保我和娘的平安的。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母女在这豺狼窝里，怎么生存？”

爹疲惫地坐下，“京中不少官员，都屈从了安禄山，了伪官。”

外面一下陷恐怖的寂静之中。

爹的声音微微发抖：“你们……居然……”

“不过你可知？我送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来的理。既然沈老弟看不起，那么那个东西就一文不值。”

我凄凉地笑：“还不知他什么时候回

爹摇，一脸沧桑憔悴：“让我想想，想我想想。”

我脚一，跌坐在坛边。

一个文士的笑声震动着我的耳，“沈大人，你是聪明人。皇帝都已经不要你们这些官的，自己先跑了。现在杨国舅和贵妃也都已经在嵬了鬼，你们还死守在长安里，为他尽什么忠啊？”

他们走了。

我在外面哭，爹在里面叹气。我哭得累了，依旧跪着不走。他有他的忠，我有我的孝。

我心里一惊，说：“爹在书房，张伯在伺候着。”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服侍娘吃药，家焦急地跑来。我直觉不妙，立刻使了个。家识趣地闭上嘴。

安禄山的一个属下为我解答：“靖安王府前阵被一把火烧了，沈大人可知？”

我能什么？捧着饭菜，跪在书房门前。

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不达目的，还会找上门来的。”

我一冷汗地从隔间里跑了来，“爹，他们要你什么？”

那夜，他书房的灯光通宵未熄。我每隔半个时辰就去看他一下，隔着院里的青竹，总见那个佝偻的影印在窗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似乎要把地板磨穿。

爹只脆利落地回了一声：“呸！”

我带着他走了去。家抹一把汗，对我说：“二小，老爷不肯吃东西。”

家愁苦地说：“老爷说，他不会再吃东西了。”

爹无奈又怜惜的声音从闭的房门里传来：“阿眉，你回去吧。”

娘将信将疑地了，又说：“好孩，你也要注意自己的。不然小晗回来见你这样，不知多心疼。”

几乎像过了一辈，我听到安禄山说：“沈老弟，我同你投缘，你当年亦教导我颇多，我才有今天。你若从了我，以后什么荣华富贵没有，总比这清贫的御使。你即使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夫人和女儿想想吧。”

爹断然是不会屈从的。

“怎么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爹一声长叹：“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要忠于国，必然要辜负你们母女。你放心，我死后，安禄山便不会再为难沈家。你就带着你娘回四川老家吧。”

爹老了。为了大唐，为了这个家，他迅速耗尽了力。我满心焦急，可是也没办法为他分担一二。

爹，这就是你想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