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很矮，琼亦坐着的树度差不多位于他肩：“不了，我站在树下就可以了。”他走在树前，负手倚树眺望。金乌已山，掀开了雾纱山的全貌，杂织，天是青绿的，像极她的裙摆。

吐纳几个周期后，盛玄怨睁开双目从树上下，准备习剑。

盛玄怨的确没有察觉到她有心事，单纯是没话找话，瞎猫碰上了死耗。

在琼亦回首唤他名字的那一瞬间，被晨光笼着像张画儿似的，见此，盛玄怨的心像是被什么莫名东西弹了一下，连忙转开了视线。

远的鸟鸣声里夹杂着低低的唱声，歌声悠扬婉转，清灵动听，虽听是随意哼唱，但袅袅不似人间乐。

“为何要净心，是有什么事吗？”盛玄怨问。

翌日，晨。

*

“不懂？”

集学的学府三面环着山，山小不，十分秀气。北山于校场之后，山林密，烟云缭绕，盛玄怨不想被校场偶尔晨习的其他弟打扰，来了南山边修习练剑，图个清净。

这下好像，真没法还清了。

“我在记忆里看到，她为情所困，自缢而亡，就算死了化成鬼邪，都还想着能离开那片林，去找它的人……”琼亦从树上轻跃，落了地，“我不懂……”

他向着山上走好远，才见一棵矮银杏上坐着一人，她轻晃着，两条辫从肩上垂下，在晨曦中呈现浅栗，听见树下有人走近，顿时止了声，回眸相望，双瞳剪，发丝恰被风抚起。

光是想想盛玄怨那人对自己谢时说的“不必”，她就心梗。

琼亦定定地望着他：“嗯，不懂。”她顿了顿：“我能受到她的情绪，就在

琼亦有些惊奇，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当然，盛玄怨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她。

他这一句问话乎了琼亦的预料，她本来觉得，以盛玄怨说话的准，是不会察觉到的。

“我……来练剑的。”他不敢再看她，却又想同她说话，“你呢？”

分清，跑学府也没见到长老们……”杨小思嗫嚅说着，不禁问：“……那只缢鬼，是怎么被封印的？”

盛玄怨为其所动，听得声音有熟悉，几分好奇，遂收剑环视四周去寻找歌声源。

“是盛玄怨救的我，也是他把缢鬼封印起来的。”琼亦回答，她垂下眸，心中默默升起一个让她有些大的念：这算是救命之恩了，该怎么去还他？

琼亦快习惯他这话里敷衍，但语气认真的回复了。

不对。

“盛玄怨？”

“你怎么在这？”琼亦扶住树，问。

“我？”琼亦回答：“早起修行，先观望风景，净净心。”

琼亦沉默了半晌：“昨日，我被缢鬼夺魄，多一段记忆，是它生前的记忆。”

“好看。”他。

盛玄怨抿了抿，静静听着。

天才亮，山间笼着层薄雾，晨光泻下被并不密的树拦截得，分晨光留在树上，一分跌在了地里，皆与昨日的雨相依，熠熠生辉。他跃上棵树，盘坐下吐息纳气，运功养神，山间的晨息很清新，空中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叽喳清脆。

她望着远方淡青的、自鹅黄于月白间过渡的天空，不禁轻笑，一对很好看的小虎牙：“风景不错，你要上来看看吗？”

盛玄怨握佩剑，心：不对。